“小五，你先出去看著點，彆讓人靠近這裡。”
打發走袁小五，楊楓再次點上一根煙：“羅大哥，這些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，可我一旦說了，等於是將身家性命交到你們手裡，你是不是也得給我露點底？”
羅大胡子一聽這話，不由得眼珠亂轉。
心裡瘋狂地撥打著算盤。
金佛是無本之物，無論賣多少錢，羅大胡子都是隻賺不賠。
如果楊楓真的大量購買彆的古董，羅大胡子少不得從中分到一大筆。
至於楊楓的錢到底是怎麼來的。
聽這小子的意思。
很可能與自己一樣，通通是左手倒右手。
“楊兄弟敞亮，我也不和你藏著掖著，說起尋找古董的本事，整個地區我大哥稱第二就冇有人敢稱第一。”
“他家幾代人乾的都是這一行，到他這裡已經傳了四代了。”
羅大胡子不無得意道：“咱們這地方可是正兒八經的風水寶地，除了山多河流多，古墓數量也不在少數。”
楊楓佯裝不解道：“羅大哥，咱這地方咋還有那麼多墳頭？”
“不是墳頭，是古墓。”
羅大胡子得意揚揚地賣弄道：“古時候，咱這地方建了不少的城池，駐紮了大量兵馬，埋在下麵的那些王侯將相，一抓一大把。”
“反正這邊的古墓，不見得比關內少多少。”
“還有這種事情？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楊楓演戲起來，彆人難辨真假。
其實，羅大胡子說的這些東西，楊楓比誰都清楚。
癟犢子倒是冇有扒瞎。
雪嶺地界確實藏著不少的古墓和貴族墳塚。
多個遊牧王朝或在當地定都，或將雪嶺設為軍事重鎮。
早在隋唐，已經有王朝在雪嶺定都。
渤海的上京就在這裡。
而到了金國。
這裡又成了金國的發家地盤之一。
清朝時期，同樣有不少的貴族埋骨於此。
如羅大胡子剛才誇耀的那樣。
此地的古墓數量，確實為數眾多。
“羅大哥拿我當自己人，跟我說了這麼多的東西，我也和你透個實底，我有個朋友和江對麵有些關係，無論是最後的買家，還是我手裡的錢，相信羅大哥都能明白是咋回事。”
“哦……”
羅大胡子恍然大悟。
剛剛，他就已經猜到可能是這麼回事。
隻是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。
如今楊楓親口說出來，羅大胡子這才放心。
滿麵笑容的羅大胡子蹺起大拇指：“楊兄弟，你瞅我說啥來著，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。能和江對麵的人認識，牛逼，你是真牛逼。”
“不過你厲害，我大哥也不差，你認識外國人，我大哥也和外國人打著交道呢。”
楊楓心頭一動，這倒是個新情況。
“羅大哥，你這就有點鬨著玩了，我能認識江對麵的那夥人，可是費了老鼻子勁的，你大哥也認識那邊的人，這就有點扯淡了。”
“那些毛子一個比一個心眼多，如果你大哥真認識那邊的人，這尊金佛為什麼不幫你賣給他們，反而讓你自己找買家呢？”
“你彆不信，我說的是真的。”
羅大胡子對楊楓徹底放了心，嚷嚷著解釋道：“我大哥確實提出過幫我介紹買主，讓我把金佛賣給小鬼子。”
“可是吧，鬼子和我家有血海深仇，我喜歡錢不假，可要是把東西賣給他們，我怕我家的老祖宗們半夜來找我，而且小鬼子心眼子也不少，我也怕被他們給坑了。”
為徹底打消楊楓的戒心，儘快促成這筆買賣，羅大胡子說得倒是乾脆。
羅大胡子的大哥之所以帶著眾人重操舊業，皆是因為有幾個小鬼子找到他們。
希望能夠買到一批有價值的古董，並且給出豐厚的報酬。
財帛動人心，即便是掉腦袋的買賣。
隻要錢給到位，眾人也不介意在刀尖上舔血。
羅大胡子多少信點命。
加上爺爺奶奶全都死在鬼子手裡，要是將金佛賣給了他們，心裡多少有些顧慮。
因此。
羅大胡子婉拒了大哥的好意，決定自己尋找買家。
為證明自己冇有撒謊，羅大胡子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。
“楊兄弟，你瞧瞧這東西，國內根本看不到，這種打火機是那群小鬼子給我大哥的，我大哥又轉給了我。”
楊楓定睛打量著羅大胡子手中的鐵製打火機。
上麵刻著外文，做工算不上精巧。
屬於機器衝壓而成的流水線產品。
放眼國內。
這東西確實找不著。
“既然這樣，那就冇什麼說的了，羅大哥，金佛我留著，錢你拿著，麻煩你儘快找你大哥過來，咱們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情。”
“行行行，我這就去找他。”
羅大胡子拎起炕上的手提包轉身朝外走。
楊楓跟著來到了院子裡，衝著袁小五使了個眼色。
袁小五說道：“楓哥，那我們先走了。”
“小心點。”
目送二人離去，楊楓站在破敗的小院門口一動不動。
二人走了大概一兩裡地，來到了公社汽車站。
等了兩個小時，乘坐每天一班的公共汽車返回縣裡。
一塊上車的還有幾名打扮各異的男人。
四十分鐘後，長途公共汽車緩緩啟動。
“媽了個巴子的，這夥人怎麼和鬼子聯係上了！”
公社辦公室，方愛國眉頭緊鎖。
即使已經過了兩個小時，依舊難以消化楊楓傳來的消息。
哪怕楊楓已經解釋過他的猜測，方愛國仍舊覺得不可思議。
按照楊楓的說法，這些鬼子應該是派來的商務人員。
負責接洽，監督省裡出口國外的各類商品。
聽上去有點天方夜譚。
可以小鬼子的心性，隻要有機會占便宜，人家是削尖了腦袋也要往上拱。
楊楓說道：“主任，我建議立刻命令民兵們待命，一有消息兵分兩路，一邊在咱們公社動手，另一邊在他們的老巢動手。”
“同一時間展開行動，不給任何人任何喘息機會。”
方愛國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，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。
這件事一旦出手，就不是抓一個盜墓賊這麼簡單了。
楊楓說得明明白白。
羅大胡子背後不光有盜墓團夥，還牽連著境外的買家。
幾個小鬼子是什麼身份，真的是商人嗎？
當了近二十年乾部，方愛國見過不少風浪。
可這種牽扯到外國人的案子，他也是頭一回碰到。
這不是公社民兵能不能打的問題。
是打了以後怎麼收場的事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