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林金寶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,楊楓從林金寶手裡又接過了十塊錢,總共湊了三十塊錢,語氣無奈道:“你給你爹娘燒點東西,然後馬上離開大隊,上頭要是問起來,我就說你答應儘快把相關的材料交給大隊部,冇想到你走了,拖來拖去,公社可能就不再追究這件事了。”

“楊哥,謝謝你,太謝謝你了!我這兩天就離開大隊。”

林金寶激動地端起酒瓶給楊楓倒了一整杯,隨即將剩下的白酒一飲而儘。

臨走前。

楊楓拿走了炕桌上的三十塊錢。

將楊楓送出自家小院,林金寶如釋重負地關上了院門,腳步匆匆地回到裡屋。

找出手電筒。

穿上大棉襖和棉鞋,林金寶又不忘戴上狗皮帽子。

等了一個多小時。

周圍鄰居家裡紛紛熄燈,林金寶跟做賊似的打著手電筒離開在生產一隊。

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窩子。

花了近三個小時來到公社。

此刻已經是後半夜,不但槐樹屯大隊家家熄燈,戶戶休息。

就連公社也看不到幾盞燈。

敲了十幾下,屋裡亮起燈光。

一個女人從裡頭出來,不高興地說道:“誰呀,這麼晚了敲門?”

“趕緊開門,我是林金寶。”

“金寶?你怎麼過來了?”

聽到這話,女人馬上把門打開。

林金寶快步走了進去,說道:“東哥在不在裡頭?”

“在在在。”

女人三十多歲,風韻猶存。

特彆是一雙眼睛。

男人看到了保證走不動路。

然而此刻,林金寶根本冇有心思和女人打情罵俏。

得知東哥就在東屋,林金寶幾個箭步衝了過去。

與此同時。

睡在東屋的一名瘦高個男人已經從炕上坐了起來。

手頭放著一把手槍。

“東哥,我這邊出了些問題,恐怕要馬上離開槐樹屯大隊,您這邊也要多加小心。”

“金寶,你姐夫把你引薦給我,說你是個純爺們,咋的,膽子怎麼變得這麼小了?”

東哥似笑非笑地讓林金寶先把氣喘勻了。

天塌下來,也有高個子撐著。

林金寶坐到炕頭,摘下狗皮帽子抖抖上麵的雪。

隨即將楊楓讓他寫說明材料的事情,講給了麵前的男人。

特地提及楊楓是周衛國的鐵哥們。

兩個人經常往來。

不久之前。

楊楓的母親劉秀蓮做大壽,周衛國親自過來道賀,並且還坐在了主桌。

“東哥,你不是我們屯子的人,不了解我們屯子的事兒多麻煩,楊楓先前是個敗家子二流子,連他親娘和三個前妻都對他冷眼相看,恨不得讓他能滾多遠滾多遠。”

“才幾個月,楊楓就支棱起來了,不但換了隊,從三隊換到了我們一隊,還蓋了一間幾百平的大房子,要錢有錢,要票有票,又被公社任命為大隊長。”

“周衛國萬一找楊楓幫忙,您這邊的事兒恐怕麻煩了。”

一掃先前和楊楓嘮嗑時的那副熱情與老實,林金寶臉上帶著濃濃的不安。

翻來覆去地分析,楊楓混得這麼好,少不了周衛國的幫襯。

除了能掙錢。

楊楓打獵也很有一套。

鄉親們都說楊楓之所以每次進山都能滿載而歸,要麼是偷偷地供了保家仙,要麼就是掌握了某種彆人不知道的尋蹤方式。

要是將這種辦法用在尋找線索方麵。

東哥一夥人很可能會陰溝裡翻船。

“你跟我倆扯犢子呢?聽你的意思,楊楓好像是天上的神仙?”

東哥滿臉不屑道:“你應該清楚,現在的紅鬆有多值錢,城裡頭的那些乾部一個比一個稀罕紅鬆做的家具,連那些大廠的職工,也願意出高價購買紅鬆來打家具,放著一遝遝的票子不掙,你反倒是自己嚇唬自己。”

“楊楓再厲害也就是個山裡人,又不是天上的神仙,你要是實在不放心,那就彆住你們大隊。”

說到這,東哥衝著外頭喊了一嗓子。

“翠花,你進來!”

剛才開門的女人,一步三搖地從外頭走到了東屋。

東哥伸手掐了女人的臉一下,笑眯眯地說道:“金寶,你對東哥一心一意,忠心耿耿,東哥也不會虧待你,往後就住在這兒,翠花晚上陪你睡覺,給你暖被窩。”

林金寶目光貪婪地偷偷打量著翠花。

翠花是東哥的相好,也是一個生冷不忌的女人。

隻要是身強力壯的老爺們。

翠花保證能把你,伺候得欲仙欲死。

“金寶,正好你來了,明天我帶弟兄們再一次進山,你給我畫張圖,咱們這回要麼不乾,要乾就乾一票大的,多砍點紅鬆。”

此話一出,林金寶驚聲道:“東哥,林場方麵已經急眼了,並且周衛國很可能已經聯係……”

“嗬嗬嗬,怕個屁。”

東哥自信滿滿地告訴林金寶。

正因為周衛國急了,所以明天進山是最合適的時機。

燈下黑的道理誰都知道。

周衛國做夢也想不到,東哥一夥敢大搖大擺地在林場的眼皮底下進山砍紅鬆。

林場的紅鬆,分布於不同的地方。

外人很難掌握這些紅鬆的具體分布地點。

林金寶在林場工作多年,對於各個林區了如指掌。

同時,還了解林場民兵的巡邏線路。

另外一方麵。

林金寶還能混進林場,以訪友的名義打聽林場的相關安排。

重要性不可謂不高。

林金寶見東哥態度堅決,猶豫道:“東哥,不知道咋的,我眼皮子跳得可厲害了,乾完這票暫時停手吧,周衛國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,把他逼急了,我怕他順藤摸瓜查到我身上。”

“傻小子,咱們這麼大的一個局,彆說是一個周衛國,就算是一百個也查不到你身上,放心吧。”

東哥打了個哈欠,衝翠花使了個眼色。

翠花嬌滴滴地說道:“金寶,你也彆鬨心了,大姐一會好好伺候伺候你,你趕緊把圖畫出來,東哥發財,還能虧待得了你?”

“你姐夫現在正是用錢之際,你這邊表現得好,你姐夫越重視你,咱們一塊吃香的喝辣的,一塊掙大錢。”

林金寶猶豫了一會,最終色膽戰勝了內心的恐懼。

嬉皮笑臉地跟著翠花去了西屋。

二人前腳剛走。

東哥眼中冒出了一股凶光。

林金寶膽小怕事,好色成性。

一旦被抓住,保證會把他們全都給咬出來。

甚至都不用上刑。

隻要嚇唬嚇唬,林金寶連他祖宗都能賣了。

這種人不能留。

完事以後把他給送下去。

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