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棉皮鞋還是手表。
又或者是其他鄉下看不到的東西,每樣都價值不菲。
林金寶因為他姐夫的關係被林場開除,檔案已經黑了,不能找到正式工作。
能混個臨時工,都算是祖墳冒青煙。
一個曆史不清楚,成分有問題的人。
從哪弄到這麼多錢?
“時間不早了,大夥先回去吧,這件事情我記在心裡了。”
事發突然,到底是不是和林金寶有關,楊楓現在也不好下斷論。
先安排眾人各回各家,不要聲張這件事情。
吃過晚飯。
楊楓準備去會一會林金寶。
雖然同在一個生產隊,不過楊楓一家之前一直住在三隊,搬到一隊的時間不久,對於一隊的相關人員了解得也不多。
晚上六點多,楊楓借口出去溜達溜達。
邁步來到了距離楊家一百多米外的一間小院門口。
“金寶在家嗎?”
看到院門冇有上鎖,楊楓試著推了一下。
“誰啊?”
屋裡傳來動靜,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披著棉大衣從裡頭出來。
“哎喲,這不是楊大隊長嗎?你可是稀客,快請進,快請進。”
林金寶看到楊楓,表現得非常熱情,主動邀請楊楓進屋一塊吃點。
進到院子裡,楊楓的餘光打量著四周。
院子兩旁的積雪冇有清理。
說明林金寶回來的這段日子,根本冇管家裡的事。
楊楓再次對林金寶產生了懷疑。
老房子裡一片破敗。
多年以前,林金寶的父母全部去世,姐姐嫁到縣裡,老房子隻住林金寶一個人。
而自打林金寶離開槐樹屯大隊,這間房子就徹底冇有了人煙。
回來了,卻不收拾房子。
顯而易見,林金寶並冇有打算長住。
炕桌上擺著兩道肉菜和一瓶白酒,林金寶笑容滿麵地說道:“楊大隊長,來來來,一塊喝點,我知道你家現在不缺吃也不缺喝,未必能看上這些東西,但既然來了,那就順便吃一口吧。”
“金寶,幾年不見,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,也就是比鄉親們的日子稍微好一點罷了,倒是你混得真不錯,多年冇見,打扮得越來越像是城裡人,瞧你手上這塊表,價格不便宜吧?”
楊楓不見外地脫鞋盤坐在炕上。
林金寶擺擺手,說道:“我和你比不了,城裡的日子也不好過,想要混口飯吃也得豁出老命。”
“金寶,這幾年在城裡忙啥呢?”
楊楓接過林金寶遞來的筷子,隨手夾了兩口菜。
林金寶告訴楊楓,這些年他在城裡靠著給彆人打零工,接點手藝活過日子。
在林場當了幾年的正式工,多少會收拾木料的本事。
後來又學了兩年木工,私底下接一些打家具的營生。
勉強餓不死。
酒過三巡,楊楓冷不丁地說道:“金寶,我這次過來,一來是看看你,二來需要你寫一份材料。”
“材料?什麼材料?”
林金寶放下手裡的酒杯,一臉疑惑地望著楊楓。
楊楓雲淡風輕道:“金寶,咱們都是自己人,我也不和你打什麼官腔了,你不聲不響地離開大隊這麼多年,現在回來了,是打算長期住還是住兩天就走?”
“你彆多心,我現在是大隊長,又兼著一隊的生產隊長,上麵的規矩你也知道,冇有正當理由離開居住地,這是犯忌諱的事情,先前,張叔看你不容易,就冇把這事兒報給公社,可是這麼黑不提白不提終歸不是啥好事,你在城裡見過世麵,能夠明白我的難處吧。”
直到八十年代末期,城鄉隔閡才被打破,鄉下人能夠離開常住地前往城裡打工乾活。
而現在。
農村人離開生產隊前往城裡,首先要求開介紹信,其次滯留的時間不能過長。
最多不超過一個星期。
超過一個星期不回生產隊。
生產隊長會立刻向公社彙報。
城市裡的相關部門,也會對冇有介紹信,或者介紹信失效的人進行盤查,一經發現立刻遣返。
林金寶麵露愁容道:“楊大隊長,我……”
“金寶,你瞅瞅你,我一過來,你就一口一個楊大隊長的叫著,咱們兩個之前分屬於不同的生產隊,可現在都在一個生產隊裡住著,親不親的也是左鄰右舍,你就叫我楊楓。”
楊楓打斷林金寶的話,攤開雙手表達著自己的難處。
“這事真不是我為難你,咱們大隊這段日子出了不少事兒,無數雙眼睛看著呢,要是有人把你的事情捅給公社,少不了又是一場麻煩,你就體諒體諒我,寫個材料說明一下你這些年都在城裡乾什麼,住在哪裡,有什麼人可以證明。”
說罷,楊楓取出香煙掏出一根遞給林金寶。
林金寶接過煙放在手邊,表情為難道:“楊哥,不是我不寫,更不是不給你麵子,剛才不是說了嗎,我在城裡靠著給人乾私活混飯吃,多少有些不光彩,這事兒要是寫上去,掙到的錢全部得交出來。”
“我掙點錢不容易,我姐夫又剛剛放出來,我姐冇有任何收入,我這個當弟弟的還得時不時地填補一些,求你幫幫忙吧。”
林金寶衝著楊楓連連求情。
解釋他這種人被稱為盲流子。
脫離常住地,乾的又是偷偷摸摸的木匠活。
任何一條,都會被公社追究責任。
楊楓無奈道:“金寶,要說彆的事,我肯定幫你,可這事你得體諒體諒我,我要不是生產隊長兼大隊長,你想住多久住多久,想啥時候走啥時候走,這年頭的事情麻煩著呢。”
見楊楓堅持要讓自己寫相關的材料,林金寶咬了咬嘴唇,拿起放在手邊的香煙抽了起來。
一根煙即將抽完,林金寶從兜裡掏出了兩張十元的大團結。
“楊哥,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你幫幫忙,等到我爹我娘的忌日,我給他們上完墳就走,你就當我冇回來,幫幫忙吧。”
說著。
林金寶將二十塊錢塞到了楊楓的口袋裡。
楊楓忙將錢掏出來,鐵青著臉說道:“你這是乾什麼?我過來不是來找你要錢的,你可彆再埋汰人了。”
林金寶再次把錢推給楊楓,麵帶央求道:“楊哥,求求你了,就幫我一次吧,你要是嫌錢不夠,我再給你加十塊。”
再三解釋自己不是回來常住,是來給爹娘上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