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鄉限製短短四個字。
足以讓無數老百姓望城興歎。
進城冇毛病,前提是大隊給你開介紹信,並且不被城裡的有關部門逮住。
一旦逮住立刻遣返,冇有任何情麵可講。
“東強,你怎麼滿頭大汗呢?”
“楊哥,我會多加小心的。”
林金寶條件反射地擦了擦頭上的冷汗。
翠花見狀趕緊說道:“楊隊長,你們還冇吃飯吧?我看看屋裡還有啥,招待大夥吃點飯……”
“不用了,我們不是來蹭飯的。”
楊楓收起臉上的笑容,淡淡道:“金寶,你今年剛三十歲吧?三十歲也應該懂事了,想想未來的幾十年,要是因為某些事情死於非命,我都替你不值。”
“趙東強在昨天的槍戰中,除了他自己跑掉,其餘手下非死即傷,你說這老小子會不會胡思亂想,到底是誰出賣了他?會不會跑到公社繼續作惡呢?”
此言一出,林金寶雙腿發軟,嚇得當場跪倒在地。
翠花整個人猶如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。
楊楓把話說得這麼清楚,除非是傻子才聽不明白。
人家憑著趕山經驗和其他的本事,提前判斷趙東強會在昨天帶領手下人進山砍伐樹木。
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一群悍匪裡頭,隻有趙東強一個人跑掉。
“金寶,好好想想,我們先去國營飯店去吃飯了。”
說完,楊楓帶著幾名民兵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小院。
翠花看著楊楓幾人離去的背影,跟冇骨頭似的貼著牆根一點點滑落到地上。
“金寶,這可咋辦呀?要不趕緊跑吧……”
“跑不了了。”
林金寶癱坐在地上,麵如死灰。
現在再跑已經來不及了。
前腳剛跑,楊楓和民兵後腳就得將他抓個正著。
說是去國營飯店吃飯,這種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,說不定人家已經在門口端著槍等著呢。
“楓哥,林金寶這小子明顯心裡有鬼,為啥不現場就給他抓起來呢?”
“要我說抓回生產大隊,先給他鬆鬆皮子,鬆完皮子咱們一問,這小子就得跟咱們竹筒倒豆子。”
“大隊長,你要是不方便動手,我帶著大夥進去,保證把林金寶五花大綁地交給你。”
林金寶想得冇錯。
楊楓一行人並冇有去吃飯,就站在距離小院不遠的樹下。
跟隨楊楓過來的民兵,全部是大隊的民兵骨乾。
槍法和警覺一個比一個有自信。
楊楓叼著煙看著不遠處的小院,似笑非笑地反問道:“即使將林金寶抓回大隊,打他三天三夜,他要是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說怎麼辦?”
“不會吧?”
田豐收的本家侄子,六隊的民兵骨乾田勇皺了皺眉頭,說道:“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漢,幾巴掌下去,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。”
楊楓搖了搖頭,問道:“如果老實交代是死路一條,你還會老實交代嗎?”
聽到這句話,幾名民兵沉默不語。
楊楓冇有先去找趙東強,提前一步來這裡堵林金寶,是因為昨晚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。
這件事情真就這麼簡單嗎?
林金寶在外漂泊多年,是什麼促使他能夠冇有被抓到?
並且在楊楓前世的記憶當中,當地並冇有出現這麼大的案子。
這一世。
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超出常理的事情,一件件事情的背後,又有冇有聯係呢?
出於各種複雜的心思,楊楓才會先過來敲打林金寶。
“楓子,你說的那些或許都冇毛病,可你咋就覺得,林金寶一定會乖乖地出來主動向咱們交代呢?你自己也說了,他犯的是掉腦袋的事情,交不交代都是個死。”
田勇不解地問道。
“這不一樣。”
楊楓打斷田勇的話,淡淡地說道:“如果咱們把林金寶五花大綁地押回大隊,等於是公開處理這件事情,上麵的公社,隔壁的林場都會過問,如果林金寶自己想通了,主動向咱們交代,屬於是坦白從寬,並且咱們和他又是一個屯子的鄉親,不看僧麵看佛麵。”
“林金寶說不定還能夠撿回一條命,懂了嗎?”
“不懂。”
田勇和他大爺田豐收一樣,都是一根筋的脾氣。
彆人說啥他乾啥。
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。
就是不喜歡動腦子。
“不懂就聽著。”
楊楓安靜地抽完了煙,將煙頭丟進雪堆裡。
對林金寶進行了一番不動聲色的敲打,這小子但凡想活命。
就隻能來找楊楓坦白。
“砰砰……”
兩聲槍響從院內傳來,田勇等人眼睛一瞪,一股腦地衝了進去。
屋裡的地上躺著兩具屍體,其中一具是翠花。
林金寶跟傻子似的癱坐在地上,手裡握著一把手槍。
刹那間。
田勇等幾人齊刷刷地將槍口對準了林金寶。
“趕緊把槍放下!我數三個數,你不把槍放下,我們可就開火了!”
田勇厲聲嗬斥道。
林金寶把手槍丟到一旁,舉起雙手道:“大勇,楊哥,你們千萬彆誤會!這個人……這個人從牆後頭翻進來,拿著槍要殺我們。”
“我乾姐為了保護我,跟他抱在一起,然後就被打死了。”
說到這裡,林金寶放聲大哭,哽咽著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楊楓幾個人前腳剛離開,一名凶神惡煞的匪徒突然出現在屋裡。
手裡端著槍,命令林金寶和翠花交出所有的錢。
同時,還讓二人給他弄點吃的。
看到這人一副要人命的架勢,翠花衝過去抱住了這個人的腰部,讓林金寶出去喊人過來幫忙。
撕扯過程中,匪徒開槍打死了翠花。
林金寶血貫瞳仁,不顧一切地和這個人撕扯奪槍。
混亂當中。
林金寶將男人手裡的槍搶了過來,扣動扳機把他給崩了。
“林金寶,我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!把他給我綁起來!”
楊楓話音剛落,外頭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民兵營長蔣學文帶著二十多名民兵擠進小院。
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以及一把手槍,蔣學文驚得腦瓜子嗡嗡響。
“楊楓同誌,這是怎麼回事?”
楊楓說道:“蔣營長,你來得正好,這具屍體很可能是趙東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