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楓子，這事雖然有了眉目，可張國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，你說他會不會後續又玩什麼花樣呢？”
距離抵達槐樹屯大隊還剩一個多小時的路程，何老蔫不知出於什麼緣故，忽然變得憂心忡忡。
常言說得好，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。
張國慶是高風的後臺，而薑德友又是高風的小舅子。
另一方麵。
夏光明跟張國慶還是多年的死對頭，這麼多的麻煩因素堆積在一起，何老蔫一想起來就覺得頭大。
張權淡淡道：“楓子，靠油鋸真的能割出足夠打一萬斤魚的冰窟窿嗎？”
“自然是不可能的。”
楊楓的回答大大出乎了二人的預料。
何老蔫瞪大眼睛道：“那該怎麼辦呢？”
楊楓笑嗬嗬地說道：“老蔫叔，您能不能彆一驚一乍的？我說油鋸鑿不出賊老大的冰窟窿，不意味著這次的冬捕就一籌莫展。”
“恰恰相反，我肚子裡一早就有了成熟的方案，咱們是多頭並進，給張國慶還有夏叔叔送上一份能夠跌掉眼球的大禮。”
緊接著，楊楓的一番話先讓張權跟何老蔫驚掉了下巴。
油鋸雖然能夠切割冰麵，但想要完成這一次的任務，僅靠油鋸是萬萬不夠的。
油鋸真正的用途在於切割下網口的冰洞。
而不是按照二人所想，一人拿著一個，切割出一個巨型的冰窟窿。
後世那些切割江麵，用冰塊製作冰雕的手藝人，使用的工具看著和油鋸差不多，其實完全不是一種東西。
學名叫作冰鋸，專門用來切割冰層。
過年之前，楊楓跟林場借油鋸，也隻是打一個小小的冰窟窿節省人力而已。
範圍有限，作用同樣有限。
如果真用油鋸切割出，足夠上百人進行冬捕的大窟窿，彆說是幾把油鋸，幾十把都得乾廢了。
屆時。
周衛國非得找楊楓拚命不可。
楊楓的計劃是用油鋸切割出下網口，也就是一個長方形的冰洞，長度不用太長，兩米左右就夠了，寬度大約在一米五。
隨即在這個冰洞的位置下網。
現在的問題是，需要抓緊時間趕製幾張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大網，將大網放到冰下收攏魚群。
然後再通過集體拉拽牽引繩，將漁網從下麵撈上來。
靠著金手指的幫助，楊楓能夠不費力地尋找出各處聚集有魚群的冰麵，見縫插針地在這些冰麵上打洞。
既不用在江上鑿出幾十米寬的冰洞，也不用費勁巴拉地一次次嘗試。
萬事俱備，一個星期的時間足夠了。
“這也行？”
何老蔫聽後腦瓜子一片空白。
張權則是揉著下巴，分析楊楓計劃的可行性。
回到槐樹屯大隊。
張權和楊楓第一時間召開了生產大隊會議。
幾名生產隊長齊聚一堂，對於楊楓提出的方案有人讚成有人默不作聲，總體而言倒是冇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。
原因無他。
楊楓承諾隻要全大隊的生產隊長全力配合，從849農場弄到的糧食大隊會留下一半平均分配給各個生產隊。
十萬斤糧食是楊楓心目中的上限。
想要完成這項任務，起碼得打兩三萬斤的漁獲。
這項工作不是一個生產隊就能完成的，全大隊所有青壯年都要出動，分頭進行冬捕。
“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我們六隊表個態！如果是真的能夠弄到十萬斤的糧食，甭管是啥糧食，就是陳年的爛糧，分給我們六隊八千斤，我們六隊就算不做不休，也保準完成大隊下達的所有任務！”
“我們三隊也乾了！”
“還有我們四隊！”
冇多久，幾名生產隊長決定孤註一擲。
八千斤糧食能解決太多太多的問題了。
麵對著拒絕不了的誘惑，幾名生產隊長縱使各有各的小算盤，仍舊願意團結在楊楓的指揮下。
要說出了事，完不成任務，天塌下來也有大高個頂著。
“你們這幫癟犢子，真的是見便宜就上，既然冇什麼意見，就趕緊回去準備，用兩天時間把網給弄出來，楓子明天去林場那邊借油鋸，抓緊時間趕緊行動。”
張權拍板定下了調子。
時間轉眼過去了三天。
今個一早，楊楓還冇有起床，就聽到外屋地裡傳來了鍋碗瓢盆交響曲。
“娘，我又不是幾天不回來，你們咋一大早就做了這麼多的餅呢？”
楊楓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到院子裡，看到外屋地方向，母親劉秀蓮帶著三個媳婦正忙得熱火朝天。
“又不是讓你做，你咋那麼多的怪話呢？做多少你就拿多少，青青，你看著點火，我再去和點白麵。”
“嗯呢！”
白青青乖巧地蹲在爐子前看火。
沈薇薇將烙好的油餅放進盤子裡。
柳惠玲站在另外一個灶臺前，手裡拿著鍋鏟翻炒著鍋裡的雞蛋醬。
“楓子，你趕緊去洗臉，一會兒餅和雞蛋醬就做好了。”
柳惠玲回頭招呼道。
“爹，丫丫也要和你們去打魚！”
丫丫邁著小腿抱住楊楓的大腿，脆聲脆氣地要和楊楓一塊去江上冬捕。
自打上一次，丫丫見楊楓跟變戲法似的，從結了冰的江底下打出大量的魚，對於捕魚這事，小丫頭比誰都上心。
覺得自己的爹無所不能。
“閨女，今天一大幫子人去江麵上冬捕，亂亂哄哄的，爹可冇時候顧著你，你等下次，爹帶你一個人去江上打魚。”
楊楓摸了摸丫丫的小腦瓜。
今天，全大隊所有的男勞力都會去江上捕魚，女人們也不會閒著，負責搬運漁獲。
距離一個禮拜的時間還剩四天。
換言之。
每天的捕魚數量不能少於五千斤。
四斤糧食換一斤魚肉，想要達成十萬斤的目標，就必須在這四天的時間裡，玩了命地從江裡頭獲取資源。
上午八點鐘。
楊楓背著用獸皮縫製的背包，裡頭放著熱氣騰騰的油餅，以及一罐子柳惠玲親自炒的雞蛋醬。
油餅配雞蛋醬，誰吃都會讚不絕口。
等到楊楓來到江麵。
好家夥，江麵上烏壓壓的全是人。
從一隊到六隊，每一個生產隊都是傾巢而出。
男人們等著楊楓和各家的隊長發號施令。
而在岸上，大量的大姑娘小媳婦，中年老娘們守在牛車，馬車，騾車旁邊。
肩負著運輸的任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