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鄉親們,今天捕魚的活具體怎麼乾,你們各隊隊長已經跟你們提前說了,我在這裡就不多囉嗦了。”
“總而言之一句話,兩萬斤魚的任務是硬指標,每個隊的任務是三千七百斤,多出來的魚貨歸各個生產隊所有!”
站在厚實的冰麵上,楊楓開門見山地告訴大夥,隻要各隊在三天的時間裡完成分配給他們的任務,多撈出來多少,他們就能得到多少。
交足集體的,留足自己的。
此話一出,現場掌聲雷動。
這幾天,各個生產隊緊鑼密鼓,為今天這場集體捕撈做著準備。
每一名生產隊長都將楊楓和張權的話,認認真真地傳遞給各隊鄉親。
以往。
大夥吃的是大鍋飯,乾多乾少一個樣,就算是不乾也冇人說他們什麼。
公糧已經交完了,等於完成了最大的任務。
冬天裡的各種雜活,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工分。
但是今天不同。
江麵底下是一條條活蹦亂跳的江魚,隻要完成了分配給各隊的捕撈任務,多撈出一千斤是自己的,撈出兩千斤也是自己的。
況且。
幾個生產隊全在這裡,誰也不想讓人低看一眼。
自然要鉚足乾勁,狠狠地露一回臉。
見眾人情緒已經被激發出來,楊楓衝著張權笑了笑。
張權扯著脖子大聲喊道:“都彆傻樂了,鄉親們,時間緊任務重,大家抓緊時間捕撈,彆讓農場方麵小瞧了咱們。”
“楓子,大驢,趕緊的吧!”
不一會,現場熱火朝天。
楊楓與何大驢各自拿著油鋸,同時還有兩名來自林場的工人配合幫忙。
常年使用油鋸,林場一線伐木工對這玩意可謂是得心應手。
隻不過之前用油鋸鋸木頭,今日改用油鋸鋸冰麵。
對此,二人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。
好在楊楓提前給他們演練過一遍,二人上手也冇有花多長時間。
至於用油鋸鋸冰麵會不會弄壞油鋸,根本不在二人的考慮之列。
油鋸是林場的重要生產資料不假,但既然集體的東西,弄壞了自然有林場的技術人員負責修理。
實在修理不好,報告打上去,相關部門很快就會給林場配發新的油鋸。
隻要彆把油鋸丟了。
咋弄都行。
說時遲那時快,四個人來到預先分配好的位置。
頃刻間,刺耳的噪聲傳遍了四周,各隊的鄉親們眼巴巴地看著。
目前,隻有少部分人見過楊楓和何大驢用油鋸鑿冰窟窿,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稀罕的場景。
隻見楊楓拉動油鋸的啟動繩。
上麵的鋸齒飛快地轉動,厚厚的冰麵噴濺出大量的冰碴子。
“乖乖,不怪上級天天說啥科學技術,油鋸就是比咱的力氣管用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以前我還不咋相信,今天看到才知道,這玩意兒確實是厲害。”
“以往咱們想要鑿個冰窟窿,幾個人一塊動手,巴掌大點的冰窟窿都得花上大半天時間,想要鑿大點一天都未必能鑿出來,累都能累屁了,還是年輕人有招啊。”
“大夥看看他們手裡那玩意,速度比咱們用冰鑹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距離楊楓較近的一群鄉親們,七嘴八舌地感慨年輕人敢想敢乾,鋸木頭的油鋸,竟然還能這麼用。
其他生產隊的鄉親們,也都是一臉好奇地觀察楊楓與何大驢,熟練地使用油鋸切割冰麵。
眾人不知道的是。
油鋸切冰並冇有他們看上去那麼容易。
各處的冰層情況不相同,遇到一些複雜的冰層,油鋸的鋸齒時不時地就會打滑,必須使出吃奶的力氣,使勁壓著才能保證油鋸,能夠順著冰麵的紋理進行切割。
稍微分點心。
不但油鋸鋸齒會遭到損壞,搞不好整把油鋸還會從手裡飛出去。
花了不到一個小時,多處冰麵被油鋸切割。
後續使用冰鑹子稍微鑿幾下,江水馬上就湧了上來。
“大夥開乾吧。”
楊楓招呼道。
聞言,各隊隊長或是丟掉煙頭,或是大手一揮。
六個生產隊的鄉親各就各位,按照預先商定的方案開始往冰窟窿裡下網。
整整一天的時間,楊楓幾人隻需要做好一件事即可。
金手指指到哪,楊楓就帶人往哪裡鋸冰鑿洞。
放下去的漁網也不是守株待兔,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使用特製的長木杆往下撥動漁網。
這種長木杆也是當地冬捕的工具之一,用的是林子裡的硬木,一頭拴著繩子,另一頭削尖,按當地的土話講這種長木杆叫作走杆。
看著容易,實則一點都不容易。
需要有經驗的魚把式,憑手感和眼力撥動這種走杆。
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,幾個生產隊開始收網。
“大夥加把勁,越沉越說明下麵有大家夥!”
張權來回在幾個生產隊之間穿梭,喊著號子鼓舞士氣。
“出來了!娘的,這麼多魚!”
“我們隊也打到了好大一網魚!”
“乖乖,鯿花,胖頭,今天可真是大豐收啊……”
下午三四點,大量的魚貨持續不斷地往回運。
每個生產隊都有所收獲。
少則幾百斤,多則近千斤。
第一天就取得了開門紅,張權興奮得像喝了幾斤高度白酒。
楊楓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放在往年,槐樹屯大隊下麵的幾個生產隊作風,基本都是爹死娘嫁人,各人過各人。
很少團結在一塊乾活。
自從楊楓成為大隊長,各個生產隊逐漸拉近了關係,經常互相合作,與楊楓一塊進行集體圍獵和集體生產。
有一說一,849農場這回提出的任務,如果僅靠生產一隊,甭說一個星期,就算一個月都夠嗆能夠完成。
一隊隻有兩百多名鄉親,能乾活的壯勞力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出頭。
完成兩萬多斤的捕撈任務,真的叫難如登天。
“大夥好好乾,今天我們已經完成了一半任務,明天再努努力完成另一半,後天你們就可以自由捕撈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張權仍舊不忘給眾人加油鼓氣。
集體勞動會不自覺地感染所有的參與者。
前提是這樣的集體勞動,必須有所收獲。
如果忙活了一整天,啥玩意兒都冇有看到,隻撈到十幾二十斤的小魚苗,楊楓和張權就算是渾身長滿嘴,說得天花亂墜。
眾人的士氣依舊會跌入穀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