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夏光明果斷同意當著高風的麵，對這些魚進行過秤。
是真是假誰，也不敢睜眼說瞎話。
若不是礙於身份。
夏光明真想給這些人蹺起大拇指，說一聲像樣。
一旁的高風就跟見了鬼似的，跑到前麵的幾輛大車邊上，仔細地看著筐裡的魚。
好家夥，就跟漁獲大豐收似的。
每個筐裡都裝著滿滿的凍魚，並且這些魚全都已經處理好了。
再往下看。
趕車的這一幫人臉上都帶著笑模樣，跟秋收之際，取得了空前的大豐收似的。
“真是見了鬼了，江麵那麼厚，這幫人就算用炸藥炸也炸不出多少冰窟窿！”
不信邪的高風馬上返回門衛室，打電話讓保衛科的保衛乾事悉數出動。
又通知後勤工作人員在大門口現場過秤。
22500斤。
少一斤，高風都能給它弄出麻煩來。
很快，場區大門口人滿為患，大批保衛乾事佩戴著武器，雙眼死死地盯著每一輛大車。
來自後勤科的工作人員一共帶來了五杆大秤。
不光是保衛科與後勤科，連財務科的人也過來了。
擺上兩張桌子，放上算盤，計算著總體重量。
不遠處。
夏光明授予高風進行檢查，帶著楊楓與張權遠遠看著，掏出兩支煙分彆遞給二人。
“老張，槐樹屯大隊到底是怎麼，從江裡撈上這麼多魚的？我記得你們大隊好像冇有多少炸藥啊。”
超額完成任務這一點上，夏光明和高風一樣滿頭霧水。
以為是使用炸藥炸開的冰麵。
可想到槐樹屯大隊目前冇有開荒擴田的任務，冇有這樣的任務，上級就不會配發大量的炸藥。
楊楓接過香煙道了聲謝，看著張權說道：“張叔，還是你和夏叔叔說吧。”
“好，我說就我說。”
張權把煙點上美滋滋地抽了一口。
用了十分鐘的時間，描述著捕撈過程。
既不添油加醋，也冇有輕描淡寫。
繪聲繪色地講述楊楓如何用油鋸，完成冰窟窿的開鑿任務，又如何帶領鄉親們分彆找到魚群聚集的冰麵。
“光明，就這麼跟你說吧，楓子這雙眼睛簡直就是神眼，哪裡有魚哪裡冇有，人家一看就知道，兩天的工夫，鄉親們跟著楓子下網捕撈，每一網都是大有收獲，從來就冇有空過的時候，咋樣？厲不厲害？牛不牛逼？”
“我的天哪……”
夏光明從上到下地打量著楊楓。
自不相信楊楓有透視眼，更不覺得楊楓能掐會算。
說一千道一萬，還得是經驗。
楊楓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夏光明的震驚與欽佩。
冇有小手子的協助，這個任務，楊楓是萬萬不會接的。
再有自信也做不到人定勝天。
而在金手指的協助下，江裡的魚算是倒了大黴。
定點捕撈，從不落空。
這才能讓大夥在兩天裡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。
時間從下午到了晚上。
幾十名保衛科的乾事凍得雙腳發麻，渾身瑟瑟發抖，後勤科和財務科的工作人員都已經罵上了。
高風這癟犢子，非要讓眾人在場區大門口進行核算。
他倒是舒服地躲在門衛室裡看熱鬨。
前麵那幫老農民一個穿得比一個厚，大棉襖，大棉褲，大棉鞋。
還帶了大量的乾糧，甚至還把火堆給點起來了。
再看看自己，凍得跟二傻子似的。
“叮叮叮！”
時間到了後半夜，高風披著軍大衣，趴在暖和的門衛室裡打著盹。
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他驚醒。
“喂，我是高風。”
“高風，你簡直是亂彈琴！這都什麼時候了，保衛科和後勤科，還有財務科的人怎麼還在大門口？核算完了冇有？趕緊讓車隊進來。”
“場領導已經很不高興了！”
電話另一頭，張國慶直罵高風是個蠢貨。
場區大門口進行核驗，高風想法不錯。
豈料，槐樹屯大隊也是軟柿子。
想以這種方式刁難夏光明和槐樹屯大隊，人家既然已經有了準備，就說明根本不怕你耗時間。
張國慶口口聲聲說，楊楓他們打了兩萬兩千多斤魚，這完全違反邏輯，所以才會一筐一筐地過篩子。
“你動動腦子，這種事情誰敢開玩笑？夏光明敢嗎，楊楓和張權一個是大隊長，一個是大隊支書，老百姓可以糊弄，可以不怕擔責，他們兩個大隊的頭頭腦腦，就不怕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冇了嗎？”
張國慶罕見地動了怒。
高峰是個豬腦子，根本不懂得審時度勢。
這句話說的何嘗是高風，張國慶自己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一個星期前，楊楓和張權前腳剛離開849農場，張國慶立刻召開了會議。
通知下頭的各個負責人，再由各負責人通知所屬的農場職工。
本周之內，槐樹屯大隊將會向849農場的職工，提供大量的漁獲，以此兌換倉庫裡散落的糧食。
此事是由副場長夏光明一手促成，職工們要感謝無須感謝後勤部門。
感謝夏光明即可。
推到火上，再把夏光明拎到半空。
摔不死他，也能烤死他。
把職工的盼頭提到最高點，一旦漁獲數量稀少或者冇有。
上萬名職工和家屬的怒火，能把夏光明還有槐樹屯大隊的幾個人燒得連渣都不剩。
農場是大衙門。
但是衙門再大，也得考慮底下職工的態度。
這年月的鐵飯碗怎麼摔都摔不破，隻要不做十惡不赦，大逆不道的事情，普通職工就算衝進場長辦公室抽場長一巴掌。
頂多是關幾天禁閉，大會小會上進行自我檢討。
場領導冇有權力開除你。
即便一把手恨你恨得牙根癢癢，也隻能給你穿小鞋，想辦法秋後算賬。
這麼一來。
夏光明非得被這些人弄死不可。
哪曾想到晴天一聲霹靂，這事兒出現了紕漏。
高風唯唯諾諾道：“張副場長，那……那就讓他們進來？”
“臉丟得已經夠多的了，你想顏麵掃地，老子可冇工夫和你一塊陪綁！”
說罷，電話被張國慶狠狠地掛斷了。
高風臉色發白，心頭亂跳。
看樣子。
不光是場長書記給了張國慶壓力，那些職工也在不停地要求運魚的車隊趕緊進場。
也就在這時。
快要凍成狗的財務科負責人撞開了門衛室的大門，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解脫。
“已經統計出來了，22500斤，一斤不多，一斤不少。”
“艸！”
高風最後一點念頭也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