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熟不做生。
老金頭竟然回到京城。
這下子，房子談起來可就方便多了。
昨天晚上，楊楓整整一夜冇有合眼，不是因為換了地方認床，是因為蔡援朝口中的後海四合院幾個字。
後海這片地界的四合院已經不是寸土寸金了能夠形容了。
一套一千平米的四合院，總售價要以億來計算。
註意。
這裡的億是起始價，而不是封頂價。
蔡援朝笑道：“原來你們認識，金師傅，楓子，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，讓你們兩個單獨敘敘舊。”
“來都來了，一塊進來坐會喝杯茶。”
金老頭看到楊楓倍感高興，背著雙手將二人請到了四合院裡。
從外頭看，這座四合院不顯山不露水，門麵並不算大，進到裡頭才知道彆有洞天。
眼前是一扇影壁牆。
影壁牆的旁邊還有個門房，整整走了三四分鐘，金老頭才把二人帶到正廳。
去年過年的時候，楊楓特地抽時間拜訪金老頭。
得到的消息是，金老頭已經從縣商業局搬走了。
門衛說得含糊不清。
一會說金老頭回老家生活，一會又說被有關部門調走。
反正人已經不在當地。
“金大爺，這套四合院應該是你家的祖產吧？”
正廳裡空空如也，冇有一件家具，幾個人坐的凳子都是最尋常不過的長條凳。
金老頭從兜裡掏出一包進口香煙，打開包裝，分彆給蔡援朝和楊楓丟了一根。
“算是祖產吧，我也冇想到有朝一日，被冇收的祖產能夠發還回來，既然是你要買這房子，一切都好說，你就給我個一萬塊吧。”
“一萬？！”
楊楓先是一臉呆滯。
隨即看到金老頭臉上那副狡黠的笑容，楊楓猜想老頭是在故意逗弄自己。
蔡援朝同樣被這個價格嚇了一大跳。
一萬塊，金老頭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，說什麼看眼緣再說價錢。
怎麼到了楊楓這裡，價格變成了一萬塊這個天文數字？
金老頭哈哈大笑道：“小崽子啊既然能混到京城，說明你小子現在混得比那個時候還好，怎麼樣，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，給個一萬塊讓我養老。”
“金大爺，你可彆跟我鬨了，您看我身上哪塊肉值錢，剁了拿到市場上看能賣多少錢。”
金老頭不正經，楊楓也隨口開起玩笑。
蔡援朝插話說道：“金大爺，要不你和楓子單獨嘮吧，這裡離我朋友單位挺近的，我和我朋友約一下，等到事情忙完了，把楓子引薦給他認識。”
“行，你去忙吧。”
金老頭起身將蔡援朝送到了外頭。
世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巧。
金老頭是寧縣商業局的職工。
無論戶口還是檔案全都放在縣商業局，又因為繼承祖業的原因，金老頭獨自來到京城。
相關手續也要跟著調到京城。
蔡援朝的朋友正巧是商業局的乾部，金老頭昨天過去辦手續的時候看到了蔡援朝，後麵的事情，也就不言而喻了。
“小子，你那朋友倒是個心明眼亮的年輕人，知道坐在這，有些話咱們不方便說，他現在走了，老頭子給你開個實價，5000塊，這套四合院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金大爺，錢不錢的咱們一會再說，您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，既然這是發還給您的祖產，您把它給賣了，您和家人往後住在哪裡啊？”
楊楓跟老金頭雖然隻打過幾次交道，也就是這幾次的交道，使二人成為不是朋友的忘年交。
嬉笑怒罵互相打趣，一老一少冇有任何隔閡。
楊楓想買這棟四合院，又不明白老金頭為什麼要把這麼大的房子賣掉。
換作解放以後出生的人，可能不知道四合院的價值，老金頭是什麼人？
一級大廚，旗人，曾經的遺老遺少。
這樣的人，怎麼可能不知道四合院的價值？
5000塊對一般人而言，是一筆需要攢一輩子的數目。
楊楓和金老頭兩人常來常往，互相知根知底。
以金老頭開出的價格，絕對屬於揮淚大甩賣。
見楊楓把話問到這個份上，金老頭收斂了臉上的笑容，唏噓道：“小楊，我也不瞞你了，我們家有一句祖訓，原本我隻當它是一句祖訓，誰能想到自從有關部門把這套祖宅發還回來，祖訓像是成真了，就像是專門為我說的一樣。”
“什麼祖訓？”
楊楓虛心問道。
“財也大產也大，後世子孫禍也大。”
“您是哪位王爺的後人？”
話音落地，楊楓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是不是的都已經過了幾十年，就不說那些老皇曆了，不過這話說的也的確是冇錯，自打有關部門將四合院發還給我，我那幾個姑娘和小子，就差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了，都想占著這套房子。”
“我這一尋思，無論給誰，都是一場禍害。”
老金頭坐到楊楓身旁，拍了拍楊楓的大腿，無可奈何的說道：“小楊，你雖然年輕，但是論起心機眼界乃至是閱曆，都不比我這個老糟頭子差，你自己來說說，這玩意如果不儘快把它處理掉，對家人對後代是不是一個禍害？”
楊楓斟酌著說道：“金大爺，您家那幾個孩子，為了這套四合院已經鬨得不可開交了嗎？”
“何止是不可開交，都快成仇人了。”
金老頭跟楊楓要了一支煙，點上以後狠狠地抽了幾口。
作為舊時代過來的老人，金老頭比誰看得都明白。
自己家裡的日子過得不算差，靠著金老頭私下倒買倒賣，做著各種小買賣，全家人不光是衣食無憂，而且還有著幾千元的存款。
可這又能怎麼樣。
麵對這場滔天的富貴，親人瞬間反目。
幾個吃過見過的閨女和小子全都跟紅眼狼似的，恨不得一個個插上翅膀，飛到這所四合院把它牢牢地握在手裡。
楊楓深有所感道：“還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。”
“所以，老子必須在臨死之前，把這套房子處理出去，或是賣或者是轉讓，反正絕對不能給他們留下。”
“小楊，你不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，你是冇有見過京城那幫爺是怎麼敗家的，鬥雞走鳥，養戲子鬥蛐蛐，反正隻要一有了錢，恨不得把錢當成擦屁股紙來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