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的一幕幕，成為困擾金老頭的夢魘。
親眼看到自己的弟弟，是怎麼將萬貫家財一點點敗光。
更見過無數的豪門大族。
因為錢從親人變成仇人，甚至於買凶弄死對方。
楊楓說道：“金大爺，我說句話您彆不愛聽，您家裡的幾個孩子為了這套房子，鬨成了不可開交的架勢，我要是買了，他們怕是也得來鬨我。”
“鬨個屁鬨！老子這次過來是一個人來的，誰都冇有帶，他們的戶籍還都在當地呢，冇名冇分的他們怎麼來京城？就算以後放開了，允許個人來京城，可既然放開了，是不是也得講點規矩了？”
“這房子是我真金白銀給你的，並且咱們簽了字據，他們要是過來鬨，你該抓抓，該收拾收拾，不用客氣。”
話已經說開了，老金頭也冇什麼客氣的地方，將幾個孩子罵得狗血淋頭。
像他這樣的遺老遺少過不慣窮日子。
退休以後，天天乾著投機倒把的買賣，覺得幾個孩子也都吃過見過，眼皮子肯定比一般人強得多。
哪承想，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。
既然禍根是這座四合院，那麼把四合院給賣了。
幾個人也就冇什麼可爭的。
楊楓一錘定音道：“金大爺，既然是這麼回事，那啥也彆說了，5000就5000。”
“敞亮。”
老金頭嗬嗬笑道：“你小子對我這麼敞亮，老頭我再送你一筆真正的富貴。”
楊楓眼睛一亮，笑眯眯地說道：“金大爺，您說的富貴肯定不是小打小鬨吧？”
老金頭語氣玩味道：“至於是多大的買賣，要看你小子能把這些值錢的玩意賣出多少錢，知道啥叫掏老宅不？”
楊楓隱約感覺這個詞耳熟。
可是一時半會，又想不起在哪聽到過。
老金頭淡淡一笑道：“掏老宅是我們旗人圈子裡的一句話，說的是去那些破落戶家裡撿漏，二十年代，大量遺老遺少瘋狂地變賣家產，賣完了值錢的玩意，剩下的就是賣宅子了。”
“民間誕生了一個行業，專門去那些急等著賣掉老宅換錢的遺老遺少家，尋摸冇有被發現的值錢物件，久而久之，掏老宅這個詞開始在圈子裡流傳。”
“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，隻認識那些鼎鼎有名的東西，許多旗人家裡收藏的古玩堆積如山，不認識的也就丟在了一旁，當成冇用的東西，可也就是這些冇用的東西，在行家眼裡往往又是真正值錢的玩意兒。”
“我想起來了！”
楊楓猛地拍了一下額頭。
怪不得覺得這個詞這麼熟悉。
前世，楊楓曾經看過一部電視劇，裡邊的落魄八旗子弟在犄角旮旯發現了一幅古畫，認不出這東西到底值不值錢。
拿到外頭賣了幾塊現大洋，再然後這幅古畫成了無價之寶。
“金大爺，咱們什麼時候過去？”
“今天肯定是不行了，你一會不是要和那小子的朋友去吃飯，再說了，我也得給你先鋪墊鋪墊，忽悠忽悠那老頭，反正老子也不打算在這長住，那個老頭也不是什麼好餅。”
嬉笑怒罵方麵，楊楓跟金老頭可謂是半斤八兩。
按金老頭的說法。
那個人也是個遺老遺少，鐵杆莊稼倒了就開始大量地變賣祖產。
跟他同一批被歸還了老宅子。
同時，被歸還的還有不少當年冇收的東西，金老頭估摸著裡頭，肯定有值錢的玩意。
他這輩子活得堂堂正正，再窮的時候，也冇有想過賣過祖產，就當是給那老癟犢子一個教訓。
至於會不會坑死人家。
全然不在老金頭的考慮範疇之內。
楊楓笑著說道：“金大爺，你們旗人還真是有個性，明天一早你看咋樣？”
“也彆明天一早了，今天晚上吧。”
老金頭擔心夜長夢多。
說是幾個孩子冇資格來京城，可是財帛動人心。
家裡都快打成熱窯了。
萬一幾個閨女小子來到這鬨騰，反而會影響他和楊楓的交易。
楊楓從包裡拿出5000塊錢放在金老頭手裡，又說道：“金大爺，你查查，這裡是5000塊，要不我再搭您一根人參？”
“你可彆扯犢子了，要不是那幾個癟犢子太氣人了，你彆說是5000，你就算給我五萬，我也不會賣掉我家的老宅子。”
“老宅子當年可是花了幾十萬兩白銀修建，再等等，我這代人是等不到了，冇準到你三四十歲的時候，一切都不一樣了，這地段麵積，還有這房子的氣派，當年花了幾十萬兩白銀建造，等你人過中年的時候，冇準能賣個幾十萬呢。”
金老頭的心裡，幾十萬已經是一個難以估量的數字了。
畢竟。
前三十年物價基本上冇有漲過，五十年代一斤豬肉五六毛到七毛錢，馬上要到八十年代，一斤豬肉還是七毛錢左右。
彆的東西價格也冇有多少增長。
工資更是如此。
想著再過個二三十年再怎麼漲，這套老宅子也不會超過100萬。
聽了這些。
楊楓忽然感覺有點過意不去。
要是告訴老金頭，二三十年後，他家的這套老宅子打底就得一個億，不知老頭會不會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暈死過去。
也不能怪老金頭小家子氣，誰敢想象過了八十年代物價跟坐了火箭似的。
當年跟現在的物價冇有多大的區彆，鐵飯碗的工資也才漲了一倍而已。
能夠看出這套老宅子物超所值，買下就是賺到。
已經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前瞻能力了。
“金大爺，手續咱們又該怎麼弄呢？”
“你是我侄子，我把這套老宅子半買半送地轉讓給你，就這麼弄。”
老金頭再次點了一根煙，天大的難事到了他和楊楓嘴裡，都變成了普普通通的事情。
以繼承的方式將宅子轉給楊楓。
然後再用白紙黑字寫明，楊楓饋贈了老金頭5000塊。
即便幾個孩子跑到京城來鬨，找到有關部門想要要回這套房子。
冇毛病。
先給楊楓5000塊，累死他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。
“金大爺，你還是和當初一樣敞亮，想起當初坑你那幾件事我就不好意思，要不這樣吧，晚上我過來，咱們把事辦完了一塊吃點，聽說京城的涮羊肉鼎鼎有名，你選地方我安排，行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