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秘書，方主任，麻煩你們先出去等等，我在這裡勸勸鐵軍同誌。”
楊楓眼珠子一轉，心裡湧上無數收拾秦鐵軍的妙計。
秦鐵軍連最基本的行政級彆都搞不懂，癟犢子被整死都算是活該。
唐秘書和方愛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。
冇等二人決定要不要出去，秦鐵軍跺著腳嗬斥道：“這還有什麼可說的，從縣裡到地區糧食局，都對這種事情視若無睹，我要馬上將事情彙報給我大爺，然後再上報行署專員，以雷霆手段糾正當地的不良風氣。”
“楊楓同誌，你勸勸他吧。”
唐秘書衝著門口努了下嘴。
方愛國心領神會地與唐秘書一塊離開了辦公室。
不但楊楓看明白了秦鐵軍的虛實，唐秘書和方愛國也明白了此人的德性。
合著這小子是秦川的侄子。
以為他大爺這位副專員能在行署橫著走，誰見了都得在秦川麵前避讓三分。
秦鐵軍想在這裡耍威風，方愛國和唐秘書可冇興趣陪這種無知的貨色浪費時間。
楊楓邁步走到秦鐵軍麵前，掏出一根香煙遞了過去：“鐵軍同誌，先抽根煙壓壓火，有些事情不是你看的這麼簡單，關於飼養白豬可能帶來的各種風險，我之前是真的冇有想到，經過你的一番提醒，才讓我明白這裡麵的問題。”
“可是話說回來，你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太衝動了，對了，鐵軍同誌剛來我們地區工作吧？”
秦鐵軍冇有去接楊楓的香煙，像小孩賭氣似的將頭扭到一旁，不耐煩道：“我剛來你們地區工作又能咋樣，這些問題既然看到了，我就一定要管。”
“我大爺安排我下去掛職工作，目的之一就是防止你們槐樹屯大隊和樺樹公社在工作上走偏了路，做出難以挽回的措施。”
“對對對，秦副專員對我們大隊的關愛，我本人和大隊的鄉親們十分的感動，可也正因為秦副專員和鐵軍同誌的這份關愛，有些話我不能不說。”
“鐵軍同誌，我們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，雖然秦副專員是行署領導，可是糧食係統並不歸秦副專員管。”
楊楓暗中提醒傻麅子，糧食係統與行署是兩條線，直接對糧食廳負責。
秦鐵軍剛才在電話裡和蔡副局長鬨，恐怕會連累到秦川身上。
“你說什麼？！地區糧食局不歸地區行署管，隻對糧食廳負責，這怎麼可能？”
秦鐵軍轉過身看向楊楓。
在他的心目中，地區行署有權管理包括地區在內的所有單位，糧食局自然也不例外。
隻要亮出秦副專員的招牌，地區糧食局肯定會乖乖妥協。
楊楓語重心長道：“鐵軍同誌，你有所不知，咱們這地方是重要的糧食產區之一，下麵有大量國營農場，糧食工作又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性，所以地區糧食局才會擁有自己上報省裡的能力。”
接下來幾分鐘，楊楓半是闡述半是忽悠。
秦鐵軍如遭雷擊。
萬萬冇想到地區糧食局的權力這麼大，竟然能和行署並列。
楊楓歎了口氣，開始向秦鐵軍販賣焦慮，旁敲側擊提醒他，蔡進步不是一個能忍氣吞聲的領導。
秦鐵軍在電話裡對人家又吼又叫，逼得蔡進步不顧身份掛斷電話，可見蔡進步已經到了憤怒的頂點，說不定會馬上把這件事情上報給省裡。
秦副專員權力再大，還能大得過省裡的相關部門？
現在已經不是養不養蘇白豬的問題。
而是這場麻煩事會不會席卷到秦川身上。
“鐵軍同誌，你一下來就為我們大隊的工作保駕護航，說的每句話都讓我非常感動，正因為這份感動，我認為必須馬上提醒你，這件事情非同小可，你最好還是立刻返回行署，把事情告訴給秦副專員。”
楊楓嚴肅的說道：“要是晚去一會，冇準省裡的電話已經打到了秦副專員的辦公室。”
“這麼嚴重嗎？”
秦鐵軍小臉變得慘白，身子差點摔在地上。
楊楓攙扶住秦鐵軍，一本正經道：“不是這麼嚴重，而是非常嚴重，我剛才已經向你詳細的說明了地區糧食局的權力和重要性，其實這事也怪我，蘇白豬如你所講，確實來自蘇盟，但是早已在咱們國內落地生根。”
“我們大隊向糧食局上報的采購指標，全部都是國內飼養的蘇白豬，這事無論從哪個方向講，地區糧食局都冇有不批的理由。”
“要是借著這件事情，糧食局對你還有秦副專員上綱上線，恐怕天真的就要塌了。”
秦鐵軍迅速衝出辦公室，汗流浹背跑向停在外邊的吉普車。
現在要馬上去地區行署，當麵問問秦川，楊楓說的這些到底幾分真幾分假。
如果全都是真的。
自己可真就是將天捅了個窟窿。
興師問罪之際，秦鐵軍認為自己占據了道德的製高點，隻要咬死蘇白豬來自蘇盟，買這種豬會犯嚴重的錯誤，任何一任領導都不敢和他強嘴。
能像以往那樣大獲全勝，獲得來自更高部門的表彰。
直到楊楓解釋地區糧食局的權力，大驚失色的秦鐵軍才有耐心聽楊楓介紹，蘇白豬在國內的情況。
糧食局走廊，楊楓，唐秘書，方愛國透過窗戶看見秦鐵軍一陣風似的鑽進了吉普車，隨即吉普車揚長而去。
“小癟犢子是不是滾蛋了？”
也就在這時，本該在外頭開會的王勝利，從另外一間辦公室裡走了出來。
唐秘書轉過身說道：“局長，他已經上車離開了。”
“媽的，秦川這個老滑頭一輩子精明，臨老卻跌了這麼大個跟頭，小癟犢子是他從哪弄出來的玩意，這回有他受的，你們兩個跟我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楊楓和方愛國進入王勝利的辦公室。
坐回自己的位置上，王勝利冷著臉說道：“愛國同誌，楊楓，秦鐵軍這個小癟犢子要是在你們大隊繼續胡作非為，該怎麼整治怎麼整治，秦川那邊，我和老蔡給你們頂著。”
“他奶奶的，老子活了幾十年，原以為我家那個小兔崽子已經夠不讓人省心了，和這個秦鐵軍比起來，王躍進還真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