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楊楓跟方愛國同時笑了出來。
做人做事都怕比較，任何一個不著調的人，一旦被拿出來和秦鐵軍比較，還真就是老實巴交的正經人。
楊楓淡笑道：“王叔叔，我覺得秦鐵軍無知，也有無知的好處，雖然這小子動不動就上綱上線，今天剛來就在這裡發號施令，但隻要拿捏住他的性格特點，冇準能用敵人的資源給咱們服務。”
“用敵人資源給你們服務，說說看。”
王勝利饒有興致的讓楊楓仔細談談，秦鐵軍身上有什麼可利用價值。
楊楓看向方愛國，說道：“方主任剛來公社上任，就一門心思想要修路，資金雖然湊齊了，但是修路不光要有資金，還得要各種材料，包括動用大量的勞動力，如果按照以往的方式從各個生產大隊抽調義務工，又會影響今年的糧食工作。”
“如果能通過秦鐵軍的關係，調動地區建築公司的建築隊，不但能加快修路的速度，還能節省大量的人力。”
方愛國聽後皺起眉頭，分析楊楓話中的可行性。
每個地區都有專屬的建築公司，用於修建各種重要基礎設施。
建築公司內部有一支經驗豐富的施工隊，除了有人，還有各類的施工器材。
不過建築公司歸地區直轄，隻負責為公家單位乾活。
下麵的生產大隊乃至是縣裡，想要修路蓋房子，都需要自己想辦法。
很難調動地區建築公司協助。
“這事恐怕有點難。”
方愛國抿了抿嘴，說道：“能調動建築公司自然是最好不過，可秦川管的是教育和衛生，不是建築公司的直屬上級。”
王勝利倒是從楊楓的話中品出了言外之意，淡淡一笑道：“秦川在地區行署工作了這麼多年，雖然職權管不到建築公司，但隻要他願意幫忙，但隻要肯動用人脈，地區建築公司未必不能下來幫你們修這些路。”
“愛國同誌，大膽做事這方麵，你得向楊楓多學習一下，這小子和人交手從來不硬碰硬，特彆擅長曲線迂回，要是真有辦法把秦鐵軍拿捏在手裡，秦鐵軍指不定就能說服秦川幫忙調人調設備。”
方愛國與王勝利都不止一次和楊楓打過交道，但是在熟悉楊楓為人和心機方麵，王勝利顯然更勝一籌。
有能力有膽魄。
最重要的是，楊楓善於發現其他人發現不了的機遇。
方愛國半信半疑道：“楊楓，秦鐵軍是秦副專員派下來摘桃子，監督我們的眼線，他真的會乖乖地任你擺布？”
“如果出現什麼紕漏，我擔心會給你們大隊帶來不利的影響，不是我要說喪氣話，秦鐵軍是個冇腦子的貨色，可是秦副專員是一頭貨真價實的老狐狸，咱們的這些手段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嗎？”
能有機會加快施工進度，方愛國自然舉雙手讚同，並且願意不計代價地進行支持。
但是反向利用敵人幫忙加快速度，其中的風險也不能不考慮。
“愛國同誌，你什麼都好，就是有時候過於謹慎，連我都願意相信楊楓，你這位公社的一把手又何必束手束腳，膽子大一些，天塌下來也有人給你撐著。”
王勝利不但相信楊楓可以說到做到，更相信楊楓所能做的，遠比他講出來的更多。
糧食口工作了幾十年，是人是鬼，王勝利全都打過交道。
打眼一看就知道秦鐵軍，不但是個冇腦子的貨，更是一個急於建功立業的小人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王勝利連話都懶得跟他說。
這種人你無論說什麼，他都不會記在心裡，除非大禍臨頭才會聽取彆人的意見。
早年間，像秦鐵軍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，動不動上綱上線，仿佛自己才是最正確的那個人。
麵對不如自己的人，秦鐵軍會頤指氣使到處挑你的毛病。
一旦捅了大簍子，又會馬上收起尾巴躲在家中的長輩身後，讓彆人替自己遮風擋雨。
同一時間。
吉普車飛快行駛在通往地區行署的公路上。
縱然司機已經將車速提升到了最快，秦鐵軍還是覺得太慢了。
敢說這個，罵那個，既因為自己掌握道德主導權，更因為背後站著身為行署副專員的大爺。
如果將大爺給拖下水，秦鐵軍不但會一無所有，搞不好還會受到嚴重的處分。
囂張跋扈的前提是得有人給自己當靠山。
靠山一旦倒了，秦鐵軍啥也不是。
一個小時後，吉普車開進了行署大院。
小車還冇有停穩，秦鐵軍慌張跳下吉普車，腳步趔趄地推開了秦川辦公室的門。
“鐵軍，出什麼事了，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？”
低頭批閱文件的秦川正想瞧瞧是誰這麼冇有禮數，連門都不敲一下。
當他抬起頭看到是秦鐵軍，不由得吃了一驚。
秦鐵軍和生了大病似的，滿頭大汗臉色煞白。
“大爺，出事了！”
秦鐵軍跌坐在地上渾身抽搐道：“楊楓跟我說，地區糧食局和咱們行署大院屬於平級單位，有權隨時聯係省裡的糧食廳。”
“冇這麼誇張，不過地區糧食局確實是非同一般的存在。”
秦川還不知道自己的寶貝侄子，今天都乾了哪些駭人聽聞的大事，隻關心秦鐵軍為什麼會這麼慌張。
繞過辦公桌將秦鐵軍攙扶起來坐到了沙發上。
秦鐵軍語氣顫抖道：“大爺，楊楓還跟我說，蘇白豬是從蘇盟進口的白豬，不過早就在國內落地生根，養殖蘇白豬不犯忌諱，這都是真的嗎？”
“對呀。”
話音剛落，秦川表情驚愕的站起來：“鐵軍，你老實告訴大爺，你是不是因為蘇白豬的事情在公社大鬨了一場？認為縣糧食局允許槐樹屯大隊飼養蘇白豬，是違反規定的事情？”
秦鐵軍閉上眼睛，膽怯的點了下頭，喃喃道：“大爺，我冇想到蘇白豬的情況這麼複雜。當時聽到槐樹屯大隊，明年要大量購買蘇白豬的豬崽，又聽說這種豬原產於蘇盟，我怕犯錯誤就當場駁斥了方愛國和楊楓，又跟他們去了一趟縣糧食局。”
“王勝利一點麵子都不給，我就把電話打到了地區糧食局。”
話還冇有說完，秦川差點被背過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