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德發心裡咯噔一下。
徹底明白了楊楓為什麼敢隨口加價。
人家是吃定了範德發的身份見不得光。
黑市交易的二道販子最經不起查。
“好，我給，我這就讓人回去拿錢。”
“楊楓，你能不能先讓我大哥跟著人回去，他們兩個被打成這個樣子，傷勢耽誤不得。”
範德發哭喪著臉向楊楓深鞠一躬。
發誓人一旦送回去，錢立馬就交過來。
楊楓聞言搖了搖頭。
張權語氣挖苦道：“老範，楓子能答應不將人送到公社，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麵子，你咋還在這廢話呢，真要逼楓子發火將你大哥送到公社，快派人回去取錢吧，腿腳快的話幾個小時也就回來了。”
範德發立刻安排人返回屯子去取錢。
兩千塊錢是一筆天文數字，但是對範德強來說還不至於傷筋動骨。
這次從市裡回來，範德強帶了不少錢，光是範德發看到的就有三四千。
也怪自己一眼冇看住。
以為大哥去找宋金彪，是打算將宋金彪和另外幾個好勇鬥狠的小年輕，帶到地區給他當幫手。
要是早知道他會來找楊楓的麻煩，範德發即便是出動民兵也得將二人攔住。
禍已經惹下了，說什麼都晚了。
幾名腿腳快的鄉親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前進屯。
範德發左等右等，等到天快要黑了，取錢的人終於回來了。
“楊楓，這是兩千塊錢，你們數數，要是冇錯的話，我就把人帶走了。”
等待過程中，範德發代替範德強簽了一份保證書。
承諾沈滿堂一家四口人任何一個人出事，老範家承擔全部的責任。
楊楓將錢遞給了張權，警告道：“這是最後一次，再有下次就算縣主任來都不好使。”
“記住了，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。”
如蒙大赦的範德發趕忙命令鄉親將二人抬回前進屯。
“楓子，我瞅這架勢，範德發是徹底慫了，他大哥範德強恐怕不會輕易罷休。”
張權眼瞅著這幫人快步離開，回頭提醒楊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。
小人永遠是小人。
不會因為受了教訓，就知道偃旗息鼓。
楊楓玩味道：“張叔，這點我比你清楚，正因為知道範德強不會咽下這口氣，我才會跟他要兩千塊錢，反正已經掀桌子撕破臉皮，這次放他一馬，讓咱們當地的老百姓知道，我楊楓做事不會趕儘殺絕，但也不會任由癟犢子欺負到頭上。”
“有第一次，絕對不會有第二次，既要收拾這群癟犢子，也得講個方式方法。”
張權恍然大悟道：“你小子，不管乾啥事總是揣著一百個心眼子。”
“這麼說倒也冇毛病，以往收拾人，都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，你這招麵子裡子全都顧上了。”
後半夜，範德發一夥終於回到了前進屯。
看著躺在炕上，渾身纏著繃帶的範德強，範德發勸說道：“大哥，咱消停幾天行不行，你想收拾楊楓就背後給他捅刀子，或者聯係你那些靠山，可甭再親自出麵了，咱家經不起這麼折騰了。”
“老二，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！你說咱家經不起折騰，就你這膽子，以後咱們老範家連頭都抬不起來！”
範德發今日的所作所為，落在範德強眼裡，不是幫他渡過難關而是舉手投降。
一直到現在，範德強仍舊篤定楊楓隻是虛張聲勢，絕不敢對自己怎麼樣，打他一頓已經是極限了。
再敢動他一根手指，楊楓將會攤上大事。
“大哥，你……”
“現在聽我的！”
範德發的話還冇說完，就被範德強怒衝衝打斷。
示意弟弟湊過來，範德強壓低聲音道：“我告訴你一個名字，你明天親自去地區找他，這個人能幫我報仇。”
範德發將耳朵湊到範德強嘴邊，聽到了一個十分陌生的名字，忍不住問道：“大哥，這個是乾啥的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範德強命令道：“你親自去找，聽見了嗎？”
“大哥，咱能彆鬨了嗎？”
“滾！”
範德發帶著一副死了老娘般的苦澀麵孔走出了這間屋子。
外頭站著一群範家的親屬。
等到範德發出來，一名上了歲數的老人說道：“德發，德強怎麼樣？不會留下什麼毛病吧？楊楓這癟犢子打幾下就得了，打了人還跟咱們要錢，天底下就冇這個道理。”
“你是咱們老範家的主心骨，又是生產隊長，可不能忍下這口氣呀。”
“你說，啥時候帶大家夥去槐樹屯大隊討公道？”
範德發陰沉著臉說道：“都給我滾犢子，討個屁的公道！這次損失兩千，下次再去可就是兩萬了，滾滾滾！”
大哥不省心，這幫上了歲數的親戚也不省心。
橫行霸道冇毛病，但也該知道啥時候該低頭，什麼時候得避一避。
宋金彪狂不狂妄。
也不敢和楊楓叫板。
這一幫人隻會在後頭煽風點火，真到了節骨眼，保證退的一個比一個快，讓他們占便宜絕對豁出命地往上湊。
一旦情況不對。
你就等著看吧。
這群親戚分分鐘，就能給你來一個無影無蹤。
事情從發生到第二天，前後不超過二十四小時。
範德強大鬨槐樹屯大隊，隨後被楊楓打成了人頭豬腦的事情，從當地一路傳到了公社。
就連方愛國都有所耳聞。
“方主任，你到底是怎麼管理公社的？前進屯大隊狗膽包天，竟然敢袒護不法分子，這件事情必須從嚴從重處理！”
也不知道是誰的嘴這麼鬆，正在縣城辦事的秦鐵軍，當天下午衝進了方愛國的辦公室。
要求方愛國出動民兵抓捕範德強。
撤掉包庇範德強的範德發的生產隊長職務。
方愛國麵帶笑容道：“鐵軍同誌，農村的事情比較複雜，不是抓人就能解決的，有些時候必須采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處理方式。”
秦鐵軍根本不聽這個，拍著桌子質問方愛國，是不是收了範家兄弟的好處。
槐樹屯大隊是秦鐵軍掛職蹲點的地方。
敢跑到槐樹屯鬨事。
等於是不給秦鐵軍麵子。
如果不能從嚴處理，秦鐵軍還有什麼麵子可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