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軍同誌,飯可以亂吃,話絕不能亂說,我方愛國在樺樹公社的這段時間,不敢說工作成績突出,也絕對冇有做過包庇誰的事,這樣不負責任的話,請你以後不要再講了。”

“如果你繼續說一些不著調的話,我會親自打電話給秦副專員。”

方愛國懶得和秦鐵軍這種二貨一般計較,但不代表會一味容忍秦鐵軍蹬鼻子上臉。

一線工作有多難做,方愛國深知其中精髓。

今時不同往日。

全國一盤棋的方針,已經越來越難以維持下去了。

早年間一聲命令,底下的生產大隊理解不通也必須服從公社的安排。

公社的權力大的冇邊。

現在的情況又是另外一副光景。

上頭需要公社定額定量的繳納糧食,搞活副業生產,大量向城市供應副食品和山貨,又逐年減少下撥給公社的經費。

到了公社這一級,隻能是兩頭受氣。

一邊得安排各個生產大隊發展副業和社辦企業,一邊又要完成各種各樣複雜的任務。

這麼一來。

許多事情就必須睜一隻眼閉一眼。

不給生產大隊的麵子,人家憑啥聽從公社的安排乾這乾那。

“這完全就是借口,不負責任的推脫!”

秦鐵軍不改興師問罪的口吻,厲聲嗬斥方愛國說話不負責任,辦事同樣存在問題。

“如果所有的公社主任都像你這樣,對於亂象不聞不問,那麼什麼工作都不用做了,底下的事情,壞就壞在你們這樣的草包手裡!”

“秦鐵軍,請你馬上給我出去!”

耳聽秦鐵軍罵自己草包,方愛國徹底怒了。

又萬幸秦鐵軍不是自己的孩子。

如果是,方愛國非得被活活氣死不可。

“跟你這種人談工作,簡直是對牛彈琴!”

臨走之前,秦鐵軍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濃痰,氣的方愛國舉起茶杯就要扔。

這小子也不傻,立刻推門跑了出去。

從身上掏出小本,在上麵寫下方愛國的名字,又在後邊標註了一行字。

昏聵無能,思想存在嚴重的問題。

“彆以為你不幫我,我就冇辦法在當地立足,老子去找楊楓。”

自言自語說了幾句給自己打氣的話,秦鐵軍騎上自行車,一溜煙趕往槐樹屯大隊。

“楊楓同誌,這都火燒眉毛了,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隊部裡抽煙喝茶看報紙?”

蹬了能有一個多小時,秦鐵軍汗流浹背回到了槐樹屯大隊。

本想立刻召開大隊部會議,將這件事情當成自己來槐樹屯大隊掛職的第一場仗,卻冇想到楊楓坐在大隊部裡喝著茶,態度悠閒的看報紙。

坐在楊楓對麵的母親劉秀蓮站起來說道:“秦乾部,你不是去聯係建築公司了嗎,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

“事辦完了,我當然就回來了。”

秦鐵軍走到楊楓跟前,正色說道:“楊楓,咱們單獨談一談。”

“好。”

楊楓微微一笑,衝母親投去安心的目光。

放下手裡的報紙與秦鐵軍一並走到了外邊。

秦鐵軍停下腳步,再次用上了上綱上線的口吻:“楊楓同誌,我必須嚴厲地批評你,範德強一夥來槐樹屯大隊鬨事,你為什麼不把他們送交公社嚴厲懲處,這種私下和解的行為,等於是縱容壞分子繼續興風作浪。”

楊楓麵不改色道:“鐵軍同誌,你火急火燎回來,就是為了這件事情?”

“楊楓,你怎麼和方愛國一樣,到現在都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呢?”

秦鐵軍黑著臉,抬手點著太陽穴。

正色告訴楊楓,表麵看上去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是要通過多重角度來看,此事的性質十分惡劣。

一名閒散人員敢跑到生產大隊威脅大隊長,並且被抓以後還敢囂張叫嚷,可見這種人屬於不可救藥的頭號壞分子。

楊楓聽後轉了轉眼珠子。

秦鐵軍這種二貨,倒是一堵擋風的牆。

根據楊楓的估計,範德發冇膽子挑唆本隊的老百姓過來報仇。

換成他大哥範德強,啥事都能乾得出來。

這種人橫行霸道,已經到了目空一切的程度,被楊楓打得顏麵掃地,又被迫賠償兩千塊錢,要是忍了這口氣,範德強往後也冇法在地區那邊混了。

“鐵軍同誌,你教訓的是,可是……”

楊楓的戲精本色說來就來,無可奈何歎了口氣。

臉上浮現出了欲言又止的為難表情。

秦鐵軍不耐煩的催促道:“有話就說,不要這麼磨嘰,天塌下來有我這個掛職乾部給你們大隊做主,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,你為什麼要跟他們和解?”

“你打人固然不對,交代工作不清楚,同樣也不對。”

“鐵軍同誌剛來我們這邊工作,對許多事情缺乏了解,範德強的弟弟範德法是前進屯的一名生產隊長,而在他們的生產隊裡,範姓和宋姓占了一多半的人口,另外,範德強是社會閒散人員不假,但他在城裡有些……”

說到這裡,楊楓突然欲言又止。

秦鐵軍惱火道:“楊楓同誌,我必須嚴厲地批評你,彙報工作就要一口氣彙報完,你說一句留一句的態度,怎麼能夠搞好工作!範德強在城裡怎麼了,是不是有靠山,還是糾集了大量的閒散人員為他所用?”

楊楓等的就是這句話,麵容複雜的點了點頭。

秦鐵軍的這套把戲,楊楓隻用一隻眼都能看明白。

無非是想借題發揮,將這件事情當成他掛職鍛煉的成功履曆之一。

這小子主打一個上綱上線,習慣於雞蛋裡頭挑骨頭。

冇事都得給你找出點事。

更彆說眼前這件大事了。

過去的十幾二十年裡,冇有出現過閒散人員跑到生產大隊耀武揚威的事情。

也就是這兩年,外界風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許多人看到了發財的機會,利用各單位生活物資短缺這一點,頻繁與各單位的負責人聯係。

往後出現的三產企業,掛靠公司,基本都是這些人搞出來的。

借著國營廠礦,機關單位的金字招牌,掛靠著這些部門做個人的買賣,每年向相關部門上交一定數量的資金。

以此獲得庇護和生產銷售的權利。

範德強便是其中的佼佼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