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麼膽小的人,是怎麼把槐樹屯大隊給搞起來的?該抓就抓,該殺就殺,有什麼可手軟的?”
秦鐵軍確實是想借題發揮,厲聲訓斥楊楓對待壞分子心慈手軟。
麵對範德強這樣的壞分子,不將他嚴厲懲處,敵人隻會越來越凶殘。
如果秦鐵軍當日在場,不扒了範德強和宋金彪一層皮。
就不算一名好乾部。
楊楓滿臉堆笑道:“鐵軍同誌批評的對,我在工作上存在著諸多缺陷,往後還請鐵軍同誌時刻提點,幫助我們把工作做到最好。”
“既然明白,那你就去準備一下。”
秦鐵軍點上一根煙,十分享受楊楓的恭維。
瞧見了冇有,當地的能人楊楓,被地區樹立起來的標兵,還不是被自己拿捏得老實恭順。
“準備什麼呀?”
楊楓故作糊塗。
“集結民兵,去前進屯把範德強和宋金彪給我抓回來。”
秦鐵軍不慌不忙抽了兩口煙,心裡已經有了全套的安排。
出動槐樹屯的民兵將兩個癟犢子抓到大隊,由他親自審問撬開二人的嘴。
再把他們送到地區。
這麼一來,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全都有了。
剛下來就以雷霆手段,處理了乾擾勞動生產的壞分子,不但能讓上級部門對他高看一眼,也能打出自己的名聲。
告訴周圍這些人,秦鐵軍可不是隻會耍嘴皮子的白麵書生。
狠起來連他自己都害怕。
楊楓語氣糾結道:“鐵軍同誌,我可以立刻召集民兵去前進屯把他們兩個抓起來,可是無憑無據,他們萬一死不承認怎麼辦?”
“你這人是不是榆木腦袋!”
秦鐵軍臉色說變就變,唾沫星子差點噴進楊楓嘴裡。
“他們不承認,就審得他們乖乖交代,我就不信了,這些人長的是銅皮還是鐵骨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
楊楓大致懂了秦鐵軍的三板斧都是個啥玩意,不老實交代就打得你交代,還是過去那一套把戲。
“鐵軍同誌,他們已經受了重傷,如果再用傳統的手段進行訊問,他們一旦熬不過去死在了咱這裡,當然了,他們兩個死不足惜,可是範德強的那些靠山怕是會借題發揮,影響我們槐樹屯大隊冇關係,可要是影響到您,我心裡一輩子都過不去。”
楊楓不動聲色改變問題性質,分析範德強來槐樹屯鬨事未必是針對自己。
“鐵軍同誌,你就不覺得納悶嗎,範德強早不來晚不來,偏要在你來我們大隊掛職鍛煉的當口跑過來惹事,最開始我也冇太想明白,這兩天我越想越納悶,會不會是地區的某些人慫恿範德強下的手,把他當成魚餌釣你這條大魚?”
“釣我?範德強是衝我來的!”
秦鐵軍臉色忽然變得呆滯。
緊接著,秦鐵軍產生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。
仔細想想,好像真是這麼回事。
他選擇將這件事情當成重點問題來辦,其中有著多種原因。
既有殺雞儆猴給自己立威的想法,又有敲打槐樹屯大隊的乾部,在當地老百姓麵前顯示實力的目的。
同時,秦鐵軍多少有些保全顏麵的小心思。
唯獨冇想到範德強會是衝他來的。
楊楓見縫插針道:“鐵軍同誌,當時我和你一樣生氣,範德強算是什麼東西,單槍匹馬過來鬨事,大言不慚說要買走咱們大隊飼養的所有白豬,這不扯犢子嗎,先不說集體所有怎麼可能賣給個人,就算上級允許集體所有物自由買賣,他一個冇有正經工作的老癟犢子從哪弄那麼多錢。”
“一頭白豬咱們就按兩百斤算,一斤七毛錢,一頭是多少,一百頭又是多少,這裡邊指定有事。”
“對對對,透過現象看本質,這裡邊確實大有問題。”
秦鐵軍抬頭望向楊楓,緩和了幾分臉色:“楊楓,你選擇和解,並且這段日子一直冇有追究,都是因為我嗎?”
這句話一出口,楊楓差點冇繃住。
為你個大爺!
楊楓冇去找老範家的麻煩,單純是覺得對方檔次太低,不值得楊楓花費寶貴的時間和他們鬥法。
柳惠玲快要生了,楊楓目前的重中之重是留在大隊陪媳婦。
“鐵軍同誌,你這讓我怎麼說,我就算真有這樣的想法,當麵告訴你,落到彆人耳朵裡,肯定會認為我是在巴結你。”
“這不是巴結,這是應有的工作態度。”
秦鐵軍麵容欣慰道:“楊楓,你終於成熟了,現在才算是一名合格的大隊長,這件事情我會立刻告訴給我大爺,有人針對我,就是針對我大爺,你安心的在隊裡工作,出任何事情,都由我來給你撐腰坐鎮。”
“好好乾,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秦鐵軍搖身一變,以上級領導的口吻,拍著楊楓的肩膀鼓勵楊楓再接再厲。
楊楓連連點頭,裝出了虛心受教的模樣詢問道:“鐵軍同誌,這件事一定要慎之又慎,千萬不能影響到你和秦副專員。”
“彆人都打上門了,我還考慮這麼多!不讓這些癟犢子知道,我秦鐵軍是乾什麼的,他們隻會把我當成廟裡的泥菩薩。”
秦鐵軍不但順利被楊楓帶進了溝裡,對楊楓的好感度也在不斷往上提。
能耐人咋得,能耐人也不是啥事都能輕鬆解決。
至於範德強背後的那些人,為什麼派他過來針對自己,秦鐵軍分分鐘就能猜到答案。
指定是嫉妒自己。
嫉妒秦鐵軍年少有為,嫉妒他工作能力突出。
根正苗紅的紅五類,工農兵學員,乾部子弟。
二十多歲的青年乾部。
隨便拎出來一條,都能讓周圍那一群得了紅眼病的患者氣得炸了肺。
大爺秦川是行署的副專員,秦鐵軍本人又表現優異,不遭人妒是庸才,招人嫉妒和暗算才能體現出秦鐵軍有多麼傑出。
從頭發絲一直順到腳後跟,秦鐵軍身上全是閃光點。
楊楓怎麼了,不就是雇農出身,當了個生產大隊長嗎。
大隊長也就聽著好聽,歸根結底還不是個農民頭。
一不吃皇糧二不領工資,實際身份連公社的辦事員都不如。
辦事員地位再低,人家捧的也是鐵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