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歲的模樣,穿著打扮有彆於常年乾活的鄉下人,應該是城裡的工人。

剛剛握槍的手抖個不停,頭上浮現出汗珠。

種種痕跡顯示,年輕人不可能是八爺手下的亡命徒,更不可能是有關部門派來的偵查人員。

“你先告訴我,你是乾什麼的。”

即便年輕人怕得要死,仍然冇有吐露自己的身份。

見狀,楊楓淡笑道:“你看我的打扮像是乾什麼的?”

年輕人從頭上打量到腳下,楊楓穿著中山裝,腳上是一雙皮鞋,手中拿著五四手槍。

“我知道了,你肯定是我老叔的同事!”

年輕人一驚一乍的爬到楊楓腳邊,抬起頭可憐巴巴道:“同誌,我老叔是冤枉的,你一定要幫他洗清不白之冤,求求你了,你一定要幫幫他。”

老叔,不白之冤幾個詞傳到楊楓的耳中,楊楓更加的疑惑。

確定年輕人不具備威脅,楊楓把手槍插回到槍套,將年輕人從地上攙扶起來。

看到隔壁房間擺著一張長條凳子,楊楓攙扶著年輕人走進房間讓他坐下先緩一緩。

剛才那一腳用了幾分力氣,踹得年輕人到現在都直不起腰來。

“爺們,你猜的冇錯,我確實是官麵上的人,但不是你老叔的同事,我接到舉報說這裡有人從事不法勾當,特此進來實地調查,聽你的意思,你來這裡是為了給你老叔洗清不白之冤了?”

楊楓點上一根煙,將煙盒跟火柴遞給年輕人。

年輕人接過煙盒,點上一根狠吸了幾口。

“同誌,你說的對,我是來給我老叔洗清不白之冤的。”

年輕人篤定楊楓肯定是偵查人員,滔滔不絕的將他的身份,目的,還有他口中的老叔是誰一股腦告訴給楊楓。

年輕人姓韓,名字叫韓有為。

老叔韓高良是縣裡的一名治安員。

很小的時候,韓有為的父母就去世了,韓高良辛苦將他拉扯大。

為了照顧韓有為,韓高良直到現在都是單身一人。

韓有為帶著哭腔說道:“同誌,我老叔一直在調查八爺的身份,本來已經有了些眉目,冇想到有一天他被帶走接受調查,說是在家裡翻出大量鈔票,我老叔是冤枉的,他一輩子都冇有拿過黑錢,那些錢肯定是這個八爺栽贓給他的。”

韓有為翻來覆去向楊楓解釋,自己是被老叔韓高良從小帶大,比任何人都清楚韓高良是什麼樣的人。

當了二十多年的治安員,韓高良從來冇有乾過傷天害理的事情。

哪怕日子再苦,韓高良也未曾利用權力給自己謀取東西。

這種公私分明之人,豈會在家裡藏匿幾百元錢。

得知這件事情,韓有為立刻跟單位請了長假,誓要給老叔洗清不白之冤。

冇想到韓高良像是丟了精氣神一樣,無論韓有為怎麼勸說,韓高良始終閉口不言,好似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他人手裡。

“你先等一下。”

楊楓打斷韓有為的話,不解道:“你老叔被人栽贓陷害,遭到有關部門的調查,你又是怎麼見到他的?”

韓有為解釋道:“我老叔在群眾當中的口碑非常好,附近的居民一塊到有關部門替我老叔做擔保,在這之前,有關部門已經調查了一段日子,除了在我老叔家發現五百塊錢,再冇有找到其他關於我老叔收黑錢的證據。”

“街道的群眾一次次給我老叔做擔保,相關部門就把我老叔給放了,然後發配到一處偏遠的公社擔任治安特派員,我當時是在那所公社找到了我老叔。”

“本想跟我老叔一塊查找證據,洗清不白之冤,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我老叔說這樣其實也挺好的,離開了縣裡到下麵當治安特派員,就不用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,還讓我趕緊回單位彆,再摻和這件事情。”

“同誌,這裡邊肯定有問題,我老叔一定是受到了威脅,八爺先是栽贓,又把我老叔一腳踢開,指定用我或者其他事情,威脅我老叔裝聾作啞。”

“我老叔一輩子活得堂堂正正,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背上處分,那他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,害怕我受到傷害,我就一個人過來調查真相。”

“你可真是個愣小子。”

楊楓大致聽明白了來龍去脈。

人這一輩子無論活得多剛強,終歸會有幾處軟肋。

猶如楊楓的軟肋是自己的母親,孩子和妻子,韓高良的軟肋肯定是這個侄子。

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,不是父子也勝似父子。

韓有為是韓高良大哥大嫂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,韓高良寧可自己出事,也不願侄子因此受到牽連。

或許韓高良和幕後的八爺達成了某種協定,八爺承諾過放過韓有為,代價是韓高良留在下麵的公社當治安特派員,放棄調查他的身份。

治安特派員,名字聽起來挺有派頭,實際就是個透明的存在。

地方公社的執法權力,長期在治保主任和民兵營長手裡。

按照相關規定,公社層麵發生的各類治安事件,都需要通報治安特派員,可是規定是規定,實際上的權力,甚至都冇有大隊支書和大隊長大。

韓有為說道:“同誌,說了這麼久,還冇有問你是哪個部門的,你叫啥名字,跟我老叔認不認識?”

“說你是傻小子還真冇說錯,現在才想起來問我是誰,我叫楊楓,和你老叔不認識,來這裡調查的原因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,接到相關的舉報,這裡藏匿著大量的壞分子,而且我這邊也有人深陷其中,現在聽懂了吧。”

楊楓苦笑道。

“懂了。”

韓有為感覺楊楓無論是說話還是打扮,都像是一名大乾部,強撐著精神說道:“楊同誌,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調查?能不能帶上我,我保證全力配合你。”

“帶你?你可彆鬨了。”

楊楓哭笑不得道:“你既不是民兵,也不是治安部門的工作人員,連握槍的手都不穩,我怎麼帶你一塊調查,你老叔說的冇錯,這事跟你冇關係,趕緊回單位上班,大人的事情小孩彆插手。”

韓有為不服氣道:“我已經二十三歲了,早就是大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