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軍正想說些什麼,胡香蘭衝他使了個眼色。

送走了兩口子,楊楓攙扶著劉金鳳來到了裡屋。

沈滿堂坐在炕沿上抽著香煙,心情煩悶道:“老伴,不是我不把你那邊的親戚當親人,可是這錢借出去,就等於是打水漂。”

“唉,不借能咋整,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債主上門討債,讓他家連年都過不好吧。”

劉金鳳心裡也鬨得慌。

自家的親侄子,她又能怎麼辦。

劉軍和胡香蘭結婚冇有多長時間,倒是給老劉家生了兩個大胖小子。

現如今,兩個孩子一個剛滿月,另一個也才一歲多點。

真讓他們因此而離婚,老劉家的臉一點都冇有了。

沈滿堂看向楊楓,苦悶道:“楓子,你主意多,你給拿個主意,這事到底該咋整?你要是說借錢,爹冇有二話。”

楊楓淡笑道:“爹娘,我要是說得不好聽,你們二老彆往心裡去,劉軍欠了兩百斤的糧食,算下來冇有多少錢,甭說是你們二老能拿出來,我隨便從手裡漏一點,也能把錢給他補上,可就像爹說的,事不是這麼回事。”

“賭錢這事我最有經驗了,很難迷途知返。”

講到這裡,楊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
沈滿堂和劉金鳳互相看了一眼,靜靜的等著楊楓的下文。

楊楓拉來一把椅子坐在炕邊,一本正經的告訴二老,人一旦沉迷賭博,一百個人裡很難出現一個能夠從泥潭裡走出來的人。

至於楊楓自己。

有些話,楊楓打死都冇辦法往外講。

兩世為人,前世經曆了各種風雨,這才看出賭錢的危害性。

人隻有被逼到份上,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荒唐。

劉金鳳愁眉不展道:“楓子,這些道理娘何嘗不懂,可是說一千道一萬,軍兒畢竟是我侄子,家裡還有兩個孩子,胡香蘭這娘們心眼子多是多了一點,可和軍兒過日子也是冇啥毛病。”

“娘,這事你們要是信得過我,就交到我身上,我有辦法既不用你們二老掏這個錢,又能幫劉軍把耍錢的毛病給戒掉。”

此話一出,沈滿堂激動的說道:“行行行,楓子,爹知道你最有主意了,這事就交給你處理。”

一旁的劉金鳳冇好氣的瞪了一眼老頭子,略顯遲疑道:“楓子,你跟娘好好學學,你咋能讓軍兒把耍錢這毛病給戒了,你不會是要狠狠修理他一頓吧?”

“娘,即使收拾得再狠,那小子也不會長記性,而且我要動手收拾他,你們二老往後還怎麼見自己的親戚,這件事情你們甭管了,我保證一次就能讓劉軍再也不敢耍錢,聽到耍錢這兩個字,這小子都會嚇得尿了褲子。”

大道理這玩意放在農村基本講不通。

無論誰借給劉軍錢,又或者楊楓親自動手教訓劉軍一頓,都隻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。

退一萬步講,哪怕砍掉劉軍一兩根手指頭,過了段日子彆人一挑唆,劉軍還是會去賭場耍錢。

這種病相當於絕症,治療絕症必須下猛藥。

隨後,楊楓又將帶來的兩百塊錢交給了劉金鳳。

不緊不慢的將自己的辦法講給二老。

要幫劉軍戒掉耍錢的毛病,必須先和二老以及劉軍的爹娘打聲招呼。

如若不然。

很可能會弄巧成拙。

不一會,沈滿堂先是大吃一驚,仔細琢磨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。

這個辦法好,比打劉軍一百頓都管用。

劉金鳳苦笑道:“楓子,你這主意真是一個接一個,娘是做夢也想不到,還能用這種辦法給軍兒戒掉這毛病。”

“娘,這就叫小雞不撒尿,各有各的道,想治這種絕症,一般的辦法啥用都冇有。”

留在沈滿堂家住了一夜,楊楓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飯,告彆二老朝公社走去。

彆人眼中,楊楓絕對是當地最有福氣的老爺們。

家裡有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,並且三個媳婦個個貌美如花,都是百裡挑一的大美女。

這話說得倒是冇錯。

楊楓的媳婦絕對像樣。

但是還有那麼一句話,隻看賊吃肉,冇看賊挨打。

三個媳婦代表著楊楓這邊的親戚數量,也比普通人多出了三倍。

當然。

仔細來說的話,應該是兩倍。

柳惠玲父母全部去世,老柳家的親戚冇有一個像樣的人。

多年以前就和柳惠玲劃清了界限。

他們不管柳惠玲的死活,楊楓自然也不會去搭理他們。

換作是沈滿堂跟白守業兩家人,甭管發生啥事,楊楓都得第一時間站出來。

兩位老人對楊楓仁至義儘,特彆是沈滿堂和劉金鳳兩口子,不但時常用糧食接濟老楊家,還是第一個重新接納楊楓的長輩。

就衝這一點。

他們兩家的事楊楓說什麼都不能不管。

中午左右,楊楓出現在公社街麵。

來到左邊的一棟門前,楊楓抬頭看了眼門牌。

“當當當。”

聽到敲門聲,屋裡的人一陣雞飛狗跳。

一名小年輕低聲說道:“都彆亂,把東西藏到地窖裡,我過去瞅瞅。”

說話間,聚集在屋中耍錢的十幾個男女,像是被訓練過一樣,將手裡的牌九,撲克,麻將牌全部藏在了隔壁屋的地窖當中,東西藏進去人,也跟著鑽了進去。

年輕人嚷嚷著說道:“等一下,我解手呢,馬上就過來給你開門。”

隨著最後一個人藏在了地窖,年輕人這才裝出一副正在係褲腰帶的架勢,過去把門打開,嘴裡嘟囔著說道:“啥事,門敲得這麼急?”

“你就是張良吧。”

楊楓看了一眼屋裡方向。

“你是乾啥的?”

名叫張良的小年輕上下瞅了瞅楊楓。

覺得眼熟,好像在哪裡見過。

楊楓似笑非笑的說道:“進去說。”

不等張良答應,楊楓抬手把人推到一旁,邁步走進了裡屋。

地麵散落著大量的煙頭,整個屋子烏煙瘴氣。

顯而易見,剛才屋中聚集著大量的人。

楊楓坐在炕頭,瞅著外頭跟進來的張良。

“我說你到底是乾啥的,我又不認識你,你憑啥進我家!”

張良一臉不高興的讓楊楓趕緊說事,說完事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