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以為是公社的民兵過來抓賭,眼見隻進來一個人,張良鬆了口氣的同時,又對楊楓的來意感到不解。

“張良,你再仔細瞅瞅,我是不是覺得特彆的眼熟?”

楊楓拿出煙點上,看了一眼地麵煙頭,反問張良屋裡挺熱鬨,剛才聚集了這麼多人,轉眼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
玩的花樣還挺多。

“你說什麼呢,我一句都聽不懂!我家先前來了不少的親戚,這些煙頭都是親戚們留下的,他們早就走了,我說你到底是乾啥的,我憑啥要認識你?”

張良不耐煩的側過身子,讓楊楓趕緊從這離開。

要是楊楓再不走,他就去外頭喊民兵。

“去吧。”

楊楓彈了彈煙灰,語氣不緊不慢道:“你不喊民兵,我也得把民兵叫過來,好好在你家搜搜,冇準能搜出些有意思的東西,聚眾開賭場,你玩得挺野啊!”

“等民兵過來,我得跟他們說道說道,在公社的眼皮底下開賭場,每天聚集一群驢馬爛子,憑這些罪過,你今年過年怕是隻能在公社的小黑屋裡待著了,說不定連小黑屋你都進不去,直接就被送進了笆籬子裡。”

“你……你彆……”

張良下意識反駁楊楓的話,可當他看到楊楓那副有備而來的沉穩模樣,心裡又一次的感覺到不安。

楊楓淡淡說道:“聽好了,老子叫楊楓,槐樹屯大隊的大隊長,現在想起來了嗎。”

“臥槽!你是楊楓?!”

張良撲通一聲自己將自己嚇得摔倒在了地上,渾身跟打擺子一樣抽搐個不停。

楊楓冷冷的說道:“姓張的,老子今天跟你好說好商量,一不打你二不罵你,你要是繼續跟我裝裡格楞,揣著明白裝糊塗,那咱們就公事公辦,我楊楓的手有多黑,你小子應該聽說過,我隨便拎出一件事都能把你收拾得死去活來。”

“楊……楊哥,您彆生氣,您說讓我乾啥,您儘管吩咐。”

回過神的張良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,就像是換了一個人,對著楊楓露出了諂媚的笑容。

不害怕也不行啊,

楊楓乾的那些事。

隨便一件都能嚇破張良的膽子。

楊楓勾了勾手指,張良乖巧的湊到了麵前,賠著笑臉說道:“楊哥,您吩咐。”

“讓藏在這屋裡的癟犢子都給我滾蛋。”

這句話一出口,張良麵露苦澀。

一旦把藏在地窖裡的人全都叫出來,等於是不打自招,可要是和楊楓強嘴,不承認自己開賭場,姓楊的肯定會把自己收拾得死去活來。

思來想去,張良最終選擇把人都叫出來。

不大一會,十幾名男男女女出現在楊楓麵前,其中有幾個人見過楊楓的麵。

眼見是楊楓找到這裡,幾個人嚇得腿肚子轉筋,大氣都不敢喘。

楊楓冷冰冰的說道:“看什麼看,等著我把民兵叫過來,一個個給你們鬆鬆皮子,你們才消停?都給我滾!”

話音落下,眾人如蒙大赦的往外跑。

張良把人全部送出去,關上院門走回到屋裡,猶如犯了錯的小孩子,低著腦袋一聲都不敢吭。

楊楓沉聲說道:“我不問你是怎麼把劉軍弄得債臺高築,能搞起這麼大的買賣,你小子也算是有點本事。劉軍先前輸給你的那些錢,就當是他交的學費了,額外的糧食……”

“不要了,一兩都不不要了!”

張良忙不迭的說道:“楊哥您放心,我保證再也不找劉軍討要糧食,並且劉軍如果過來耍錢,我立刻把他給打出去。”

“你急什麼,老子的話還冇有說完呢。”

楊楓瞪了張良一眼,一字一句道:“他欠你的兩百斤糧食,該要還是得要,並且動靜給我弄得越大越好,最好是那種上門逼命的架勢。”

“啊!”

張良大吃一驚。

想過無數種可能,唯獨冇想到楊楓要借自己的手收拾劉軍。

關於楊楓和劉軍之間的關係,張良早就知道,之所以還敢把劉軍帶進賭場,也正是因為兩家的親戚關係。

賭錢這種事屢禁不止,楊楓知道了最多是罵劉軍一頓,以楊楓現在的地位以及跟劉金鳳一家的關係,肯定能幫劉軍把賭債給還了。

兩百來斤糧食對楊楓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。

哪裡能想到,楊楓竟然會因此而打上門來。

“楊哥,你和劉軍之間?”

“我們兩個冇有恩怨,我讓你帶人上門討債,是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,把主意打到老子親戚身上,你可真是該死。”

楊楓抬起夾著煙的手指向張良,僅僅一句話嚇得張良再次跪倒在地上。

看到張良還算識趣,楊楓放緩語氣說道:“今天下午你就帶人去劉軍他們家,給我鬨,給我狠狠的鬨,鬨到劉軍對耍錢這檔子事再也提不起興趣,聽明白了嗎?”

“明白了,劉軍這邊的事您就交給我好了。”

張良心領神會。

暗歎有楊楓這個親戚,劉軍上輩子一定做了天大的好事,自己咋就冇能攤上像這麼有能耐的親戚。

儘管楊楓冇有把話說全,張良仍舊明白楊楓為什麼讓自己過去討債。

耍錢鬼無可救藥。

許多人從不認為自己是被人坑了被人騙了,單純覺得是運氣不好,而且輸給賭場的錢也不算輸,隻是暫時存在這裡罷了。

有朝一日運氣到了連本帶利都能贏回來。

張良利用這樣的心思,每年年底都會在家裡開設賭局。

贏的就是這些自信心爆棚的賭鬼。

“張良,你給我記住,這事辦好了老子不管你的閒事,可要是給我辦岔劈了,咱們兩個走著瞧。”

說完,楊楓起身朝外走,張良畢恭畢敬的把楊楓送到門口。

再次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讓楊楓失望。

送走了楊閻王,張良嚇得癱坐在地上。

見麵時間不長,楊楓也隻是說了幾句狠話而已,可就是這幾句狠話,差點冇要了張良的命。

屁大點事能引來楊楓親自上門,足以說明楊楓對老劉家這門親戚有多麼看重。

自己當初也是昏了頭,以為楊楓財大氣粗,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生氣。

如今再看。

人家確實冇有生氣,可是表達出的態度比生氣更加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