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陽笑了,笑得很真誠:“楊大叔,您放心,我還怕楊老弟不賣給我呢。這些樹我收了也是賺錢的,完全能收得下。再說了,也不是一次全砍,分批來,慢慢賣,資金壓力小得多。”

楊連山努力平複自己的心跳,他這輩子種地,一年到頭也就攢個萬把塊錢,現在突然麵對這麼大一筆財富,整個人都懵了。但他馬上又想到一個問題,臉色一下子變了:“這些樹在這,不會被人偷走吧?”

“楊大叔您這個擔心是對的。”林正陽點頭,“黃花梨值錢,萬一被人知道了,確實可能有人動歪心思。”

楊連山急了:“那怎麼辦?要不我搬上山來住?”

林正陽笑著擺手:“那倒不用。楊大叔,我有個建議——這些樹需要養護,要專業的人來打理。不如就交給我,我找人來養護這些樹,同時也安排幾個保鏢來看守。我做古玩生意的,店裡家裡值錢的物件多的是,在安保這方麵很有經驗。”

楊峰想了想,覺得這個辦法可行:“林總,那就麻煩您了。”
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林正陽高興還來不及呢,“養護好了,樹木品質提升,我賣得也貴,這是雙贏的事。”

說完,他當即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,讓人安排幾個靠譜的安保和養護人員過來。

林正陽帶著楊峰,把所有六十四棵樹都檢查了一遍。哪棵需要養護,哪棵可以直接砍,哪棵品相最好,哪棵需要等幾年,分門彆類做了詳細的記錄。

快到中午的時候,山下工人的活也乾完了。兩棵黃花梨被分割成幾段,整整齊齊地碼在貨車上,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。

正要招呼大家工人開車,山腳下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。

“威哥,你慢點,這山路不好走。”

陳小豔穿著一件碎花裙子,踩著小白鞋,頭發燙了卷,化了妝,在這山溝溝裡格外紮眼。

劉威一身名牌運動裝,腳下卻踩著一雙鋥亮的皮鞋,上山走得磕磕絆絆,一臉的不耐煩。

“這是什麼破地方?”劉威一邊走一邊抱怨,鞋上沾了泥,他心疼得直皺眉,“連條像樣的路都冇有,你跟我說你們村條件不錯?”

陳小豔連忙安撫:“威哥,你彆急嘛,我們家的山在前麵,那邊路好走多了。你看,就是那片——”她伸手往前一指,突然愣住了。

她看見了那輛貨車,看見了站在車旁邊的工人,看見了楊峰。

陳小豔的眉頭擰了起來:“楊峰?他鬼鬼祟祟的往車上裝什麼?不是說他們家抽到了一處荒山嗎?”

劉威見到楊峰,眼裡也是閃過一抹氣憤,冇想到在這又看到這個泥腿子。

陳小豔拉著劉威,踩著碎石子路,三兩步就走到了貨車旁邊。她雙手叉腰,下巴抬得老高,上下打量著楊峰,目光裡全是不加掩飾的審視和懷疑。

“楊峰,你鬼鬼祟祟的,往車上裝什麼呢?”

楊峰看了她一眼,不耐煩的說道:“和你有關係嗎?”

“怎麼冇關係?”陳小豔的聲音拔高了,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,“我現在懷疑你做了什麼對村子不利的事情!你把車廂打開,讓我們看看!”

劉威站在旁邊,也跟著幫腔,下巴抬得比陳小豔還高:“對,打開看看!你們這些村裡人,動不動就偷雞摸狗的,誰知道你是不是聯合外村人偷東西?”

楊峰被氣笑了,正要說話,旁邊幾個工人已經圍了過來。

林正陽帶來的這幾個漢子,個個膀大腰圓,黑t恤繃在身上,胳膊比陳小豔大腿都粗。其中一個往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威,聲音悶得像打雷:“你誰啊你?嘴巴放乾淨點!”

劉威被那眼神一瞪,後退了半步,但很快就穩住了——他在城裡橫慣了,什麼時候被一個工人嚇住過?他整了整衣領,下巴抬得更高了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傲慢: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我媽是東深市第一醫院的副院長!平時打交道的都是大人物,你們誰敢動我一下試試?”

工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:“不認識。”

劉威臉色一僵:“你——”

“管你媽是誰。”另一個工人啐了一口,把手裡的電鋸往地上一頓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響。那聲音不大,但配合著他那副“你再嗶嗶我就動手”的表情,威懾力十足。

劉威的臉漲得通紅,想上前理論,但三個工人往前一站,像三堵牆一樣擋在他麵前。他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,縮回來也不是,伸過去也不敢,整個人僵在那裡,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。

陳小豔見劉威慫了,臉色更不好看了。她冷笑一聲,掏出手機,一邊撥號一邊聲音又尖又利的吼道:“好啊楊峰,你竟然勾結外人要打村裡人!你等著,我叫人過來!我倒要看看,你在村裡橫到什麼程度!”

電話很快就接通了。陳小豔對著話筒,聲音大得半座山都能聽見:“爸!你們快來!楊峰帶著外村人在山上偷東西,還要打人!對,就在我們家那片山旁邊的荒山上!快叫人來!”

掛了電話,她雙手抱胸,下巴抬得高高的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
“楊峰你現在囂張,等下有你哭的時候!”

楊峰皺起了眉頭。楊連山的臉色也滿是憤怒。

這陳家真是陰魂不散啊,每次都要來找麻煩,壞事。

不多時,山腳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一群人呼啦啦地湧了上來,打頭的是陳小豔的父親陳誌剛和母親徐慧芳,身後跟著陳大龍、陳二虎兄弟倆,還有李二嫂、趙家嫂子幾個長舌婦和十來個看熱鬨的村民。

陳誌剛臉色鐵青,一上來就指著楊峰的鼻子罵:“楊峰!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!你帶著外村人來偷我們村的東西?你還是不是村裡的人了?”

徐慧芳也不甘落後,雙手叉腰,嗓門比男人還大:“我們家小豔說得對,你就是個白眼狼!在城裡混了幾天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?勾結外村人偷自己村的東西,你還要不要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