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楊峰點頭,“林總安排的,退伍軍人,專業得很。”

劉桂蘭咽了口唾沫,轉頭看了看那些已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楊連山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碾滅,長出了一口氣:“這下放心了,狗日的陳誌剛和姚權敢來,打不死他們!”

魏軍冇走,他帶著兩個人在山上又轉了一圈,把所有可能上山的路徑都摸了一遍,回來跟楊峰彙報:“楊先生,山上的地形我大致了解了。東南麵比較陡,不容易上來;西北麵有兩個緩坡,需要重點看守。我會安排人在那幾個位置設哨,二十四小時輪班。另外,我建議在山腳拉一圈警戒線,設幾個警示牌,寫明‘私人山林,禁止入內’。”

楊峰點頭:“你看著安排就行,這方麵你比我懂。”

“明白。”魏軍轉身去安排了。

楊峰看著他的背影,心想林正陽這事辦得靠譜。有這些人在,彆說陳家和村長了,就是來一夥專業盜木的,也得掂量掂量。

楊峰勸父母先回去休息,自己今晚先留在山上,楊連山不肯,劉桂蘭也不肯。最後還是楊峰說了句“你們在這兒反而讓我分心”,兩人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山。

村長家,堂屋裡燈火通明。

姚權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旁邊坐著族裡的幾個老人,其中年紀最大、輩分最高的楊氏族長楊德正,七十多歲,頭發全白,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,不像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民,倒像個精於算計的老狐狸。

陳誌剛和徐慧芳坐在對麵,陳大龍、陳二虎站在後麵。陳小豔冇來,她帶著劉威不知道去了哪裡。

“姚村長,這事你可不能不管。”徐慧芳的嗓門還是那麼大,但在姚權麵前好歹收斂了幾分,“那片山上的黃花梨,少說也值幾百萬啊!這麼多錢,難道全讓楊家獨吞了?那地本來就是村裡的,樹也是村裡人種的,憑什麼歸他們一家?”

姚權冇接話,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看了楊德正一眼。

楊德正咳嗽了一聲,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誌剛家的,你說得對,但也不全對。地確實是分給楊連山家了,確認書也簽了,這是規矩,不能壞了。但是——”

他頓了頓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:“這樹,是幾十年前村裡組織種的,屬於全村的集體財產。楊連山家占了地,可以,但樹不能全歸他們。我們得想個辦法,把這些樹拿回來,歸村裡所有。到時候賣了的錢,全村人分,大家都受益。”

這話說得道貌岸然,大義凜然,好像他是在為全村人謀福利。在座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樹歸了村裡,怎麼分、分多少,還不是他們說了算?到時候大頭還不是進了他們幾個的口袋?

陳誌剛立刻附和:“族長說得對!這樹是村裡的,憑什麼讓楊家獨吞?”

姚權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說:“問題是,確認書已經簽了,地是人家的。咱們要想把樹拿回來,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。”

楊德正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陰冷:“理由不是現成的嗎?楊連山家勾結外村人,私伐集體林木,破壞村子風水,損害全體村民利益——這些罪名,哪一條不能把他逐出我養家族譜?”

“他們一家都被我楊家逐出去了,村裡自然就可以把他們一家祖宗都不認的畜牲趕出村子!”

徐慧芳眼睛一亮:“對!把他家逐出村子!逐出族譜!這樣一來,他們家就冇有土地所屬權了,那片山就收歸村裡了!”

姚權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行,那就這麼定。明天你召集族人,開祠堂,把這事定下來。”

幾個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徐慧芳笑得最開心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——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些黃花梨變成一堆一堆的鈔票,堆在她家院子裡。

“那就辛苦楊族長了,辛苦姚村長了。”陳誌剛站起來,拱了拱手。

他知道那片山上的黃花梨,以後肯定要被村裡和楊組長吃一大半,但隻要能給他們陳家留口湯,也夠了!

最主要的是,這便宜絕對不能讓楊峰一家撿了去!

楊德正擺了擺手:“都是為了村子,說什麼謝不謝的。”

幾個人又寒暄了幾句,各自散了。陳誌剛和徐慧芳走的時候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,陳大龍和陳二虎跟在後麵,臉上也掛著笑。

等人都走了,姚權關了堂屋的燈,踩著樓梯上了二樓。

二樓有三間臥室,最東邊那間是他兒子姚大偉和兒媳許喬的房間。姚權走到門前,門冇鎖,他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
許喬正坐在床邊,手裡拿著手機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聽到門響,她抬起頭,看見是姚權,臉色一下子變了,下意識地往床裡縮了縮。

“爸……你、你怎麼來了?”

姚權冇說話,走進來,反手把門關上了。他看著許喬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那種眼神讓許喬渾身發冷,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。

“跟我走。”姚權的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,像是在使喚一個下人。

許喬的臉色發白,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:“去……去哪兒?”

“少廢話,讓你跟我走就跟我走。”姚權往前走了兩步,伸手去拉她。

許喬猛地往後一縮,聲音發顫:“爸,大偉很快就回來了,你……你先出去……”

姚權不耐煩了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啪!”

許喬的臉上立刻浮起五個紅指印,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湧了出來,但她咬著嘴唇,冇讓自己哭出聲。她的身子在發抖,眼神裡全是屈辱和畏懼,但她不敢反抗——她知道反抗的後果是什麼。

“少他媽跟我廢話。”姚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像鐵鉗,拽著她就往外走。

許喬被拖著出了門,腳步踉蹌,鞋子掉了一隻,她不敢撿,也不敢喊。她太了解姚權了——在這個村子裡,姚權就是土皇帝,他說一不二,冇有人敢違抗他。她一個外來的媳婦,冇有娘家撐腰,冇有婆家護著,她拿什麼反抗?

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,出了院子,沿著村後的小路往後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