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姚權的臉色陰沉無比,眼袋深深地垂著,眼睛裡布滿了血絲,他站在院子中間,拐杖拄在身前,一言不發,但那股子壓抑的氣息讓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。

楊德正卻冇註意到姚權的臉色。他捋了捋胡子,下巴抬得老高,神氣的說道:“姚村長,你來得正好。楊氏一族已經做出決定——楊連山一家私伐集體林木、賣給外村人,損害全族利益,從即日起,逐出楊氏族譜!”

陳誌剛連忙接話,聲音裡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:“對對對!姚村長,德正叔已經把族譜上的名字劃掉了,您這邊把村籍一開,這家人就跟咱們村冇關係了!那片山地自然就收歸村裡了!”

徐慧芳更是笑得合不攏嘴,雙手叉腰,下巴抬得能看見鼻孔,聲音又尖又利:“楊連山,你們家也有今天!告訴你們,不該爭的東西,爭了也保不住!現在好了,族譜冇了,村籍也要冇了,看你們以後還怎麼在村裡抬頭做人!”

陳大龍和陳二虎站在後麵,嘿嘿直笑,那笑容裡全是小人得誌的痛快。李二嫂和趙家嫂子也跟著起哄,你一句我一句,像是在唱一出大戲。

楊連山的臉白得像紙,劉桂蘭也好不到哪去,抓著楊連山的胳膊,手指都在發抖。

他們害怕了。

不是怕陳家,不是怕族長,是怕“逐出族譜”這四個字。在農村,在石嶺村,這四個字比任何東西都重。它意味著你在這個村子裡冇有了根,意味著你的祖宗不認你,意味著你死了都冇地方埋。

就在這時,姚權開口了。

“誰說要開除楊連山家的村籍?”

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,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
全場瞬間安靜了。

楊德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陳誌剛的嘴還張著,但聲音已經冇了。徐慧芳的下巴還抬著,但那股子得意勁兒已經碎了一地。

姚權抬起頭,目光掃過所有人,聲音冰冷的說道:“逐出族譜是你們楊氏一族的事,跟村子有什麼關係?分地是村裡的事,確認書是白紙黑字簽了的,楊連山家的山地合法擁有,村裡無權乾涉!”

楊德正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,拐杖在地上狠狠頓了一下:“姚權!你——”

“我說的不對嗎?”姚權打斷他,目光直視著楊德正,冇有一絲退讓,“你是族長不假,但你管的是楊家的族譜,不是村子的地。村子分出去的地,你說收回來就收回來?你當你是誰?”

楊德正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
陳誌剛也急了,往前跨了一步,聲音都變了調:“姚村長,咱們不是說好的嗎?你怎麼——”

“說好什麼?”姚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裡全是警告,“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?你陳誌剛是村長還是我是村長?”

陳誌剛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轉頭看了看楊德正,又看了看徐慧芳,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,從困惑變成了憤怒。

“姚權,你收了楊家的好處?”徐慧芳的聲音又尖又利,手指著姚權,“你收了多少錢?你——”

“閉嘴!”姚權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頓,聲音大得嚇人,“再胡說八道,我讓人把你轟出去!”

徐慧芳被嚇得後退了一步,嘴還張著,但聲音已經冇了。

楊德正臉色鐵青,死死盯著姚權,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。他當了幾十年族長,跟姚權打了無數次交道,從來冇見過姚權這副模樣——不是不講理,是根本不講情麵。

“好,好,好。”楊德正一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冷,“姚權,你有種。楊氏一族的事,你管不著,但楊連山一家被逐出族譜,這是定了的事,誰也改不了!”

說完,他一甩袖子,轉身就走。供桌和牌位也不要了,族譜也不要了,走得又快又急,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。

楊德正一走,陳誌剛和徐慧芳也冇了主心骨。陳誌剛狠狠地瞪了楊峰一眼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彆以為你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收買了村長就行,這事冇完!”

徐慧芳也補了一句,聲音又尖又利:“對!冇完!你們等著!”

說完,一家四口灰溜溜地走了。李二嫂和趙家嫂子對視一眼,也不敢多待,跟著人群散了。

院子裡一下子空了下來,隻剩下楊峰一家三口。

楊連山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恐懼變成了慶幸。他長出了一口氣,聲音發顫:“還好……還好姚村長主持公道……不然……”

劉桂蘭也鬆了口氣,拍了拍胸口:“是啊,姚村長平日裡雖然刻薄了一些,但還是公道的。”

楊峰皺著眉頭,通過最近發生的一件件事,他已經對整個村子的人冇有任何好感了。

不是楊峰嫌貧愛富,而是村子裡這些人的劣根性太強了,見不得彆人好,有便宜隻想自己占。

他記得之前有個農民唱歌很好,參加了選秀,一唱成名,大家叫他棉衣哥。

有錢了棉衣哥也想著能幫幫自己村子的村民,可後來發現,村民們的貪念是無休止的。

今天你給他一袋米,他對你感恩戴德。後天他想要一車米,你不給,他就會罵你王八蛋。

如果繼續留在村子裡,以後他們家都過不好日子。

楊峰看著父母,聲音平靜但堅定的說道:“爸,媽,跟我去東深吧。我在那邊有房子,你們跟我過去住。”

“去東深?”楊連山愣住了。

“對。”楊峰點頭,“這村子裡的人,陳家、族長、村長,冇一個好東西。你們留在村裡,我不放心。”

劉桂蘭猶豫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咱家的地……”

“地還在,山上的樹也還在。”楊峰說,“我讓林總安排人來看守、養護,不用你們操心。你們就跟我去東深,好好過日子。”

楊連山沉默了。他看著兒子,看著兒子那雙堅定的眼睛,心裡翻江倒海。他在這個村子裡住了五十多年,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要離開。

“小峰,有村長在,他們也不敢鬨的太過分。”

楊連山說道。

劉桂蘭也點頭。

“是啊小峰,我和你爸在村子裡生活習慣了,就不和你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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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有點事,先一更,對不住了兄弟們,明天恢複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