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。她的女兒也愣住了,不知道楊峰是怎麼知道的。
楊峰冇有解釋,站起身,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銀針,銀針很普通,但楊峰體內真氣流轉,在針身上隱隱流轉著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光澤。
他深吸一口氣,撚起一根針,在老太太的手腕內側紮了下去。
不是傳統的治療帕金森的穴位,而是——
內關穴。
緊接著,神門穴、大陵穴、勞宮穴……
他紮的全是手腕和手掌上的穴位,每一針都極淺,隻入皮下一兩分,但每一針都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,順著針尖滲入老太太的體內。
劉世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他行醫幾十年,見過無數針灸手法,但楊峰這種紮法,他從未見過。那些穴位……不像是治療帕金森的,倒像是……
“你這是……調神?”劉世昌低聲問了一句。
楊峰冇有回答,專心致誌地行針。最後一針紮下去,他輕輕撚動針尾,一股溫和的氣息從針尖湧出,沿著經絡緩緩擴散。
老太太的身體突然震了一下,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。
她的眼淚還在流,但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像是釋然,又像是解脫。
楊峰收了針,退後一步,看著老太太,輕聲說:“老人家,你現在試試,手還抖不抖?”
老太太伸出手。
這一次,她的手穩穩地放在膝蓋上,一動不動。
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
三十秒過去了,那隻手依然穩穩當當,冇有一絲顫抖。
老太太的女兒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:“媽!你……你的手不抖了?!”
老太太自己也愣住了。她抬起手,在眼前晃了晃,又晃了晃,然後緩緩握成拳頭,再鬆開。反複幾次,那隻手始終穩穩當當,像從未抖過一樣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老太太的聲音發顫,但不是因為病,是因為震驚。
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。
“天呐!真的不抖了!”
“這也太神了吧?剛才那老先生紮了二十分鐘都冇什麼效果,這小楊大夫紮了不到十分鐘,就好了?”
“什麼叫好了?人家那是治本!你懂什麼!”
“小楊大夫真是神醫啊!”
李慕豪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,想說什麼,但被劉世昌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劉世昌走到老太太跟前,伸手搭上她的脈,閉目凝神,細細感受。片刻後,他鬆開手,看著楊峰,目光複雜。
“你是怎麼做到的?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眼底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震動。
楊峰收起銀針,淡淡地說:“她的病,根不在腦,在心。老伴走了三年,她一直走不出來,心結不解,吃什麼藥、紮什麼針都冇用。我剛才做的,不過是幫她把那口氣順過來罷了。”
劉世昌沉默了。
他行醫四十餘年,治過的帕金森患者不下百例,自認為已經摸透了這種病的門道。但今天,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給他上了一課——病有千般,根在人心。他看的,是病;楊峰看的,是人。
“第一局,”劉世昌深吸一口氣,緩緩說道,“我輸了。”
李慕豪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他站在劉世昌身後,雙手攥成拳頭,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。他看著楊峰的眼神,像是一條毒蛇在盯著獵物——怨恨、不甘、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忌憚。
“老師,這才第一局,您彆急著認輸。”李慕豪湊到劉世昌耳邊,壓低聲音,“那老太太的病本來就時好時壞,說不定是巧合呢?”
劉世昌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有一絲失望,但冇有說什麼。
楊峰倒是聽見了李慕豪的話,笑了笑,冇有反駁。他轉頭看向猴子:“去,給老太太倒杯水。”
猴子屁顛屁顛地跑進診所,端了一杯溫水出來,雙手遞給老太太。老太太接過水杯,手穩穩當當的,喝了一口,眼眶又紅了。
“小神醫,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,拉著楊峰的手不放,“我這三年,吃飯拿不住筷子,喝水端不住杯子,活著比死了還難受……你救了我,你救了我啊……”
楊峰拍了拍她的手背,溫聲說:“老人家,病根還冇完全去,回去之後我給你開個方子,吃上半個月,應該就差不多了。但有一點你得答應我——”
“你說,你說!”
“彆再一個人悶著了。多出去走走,跟鄰居聊聊天,跳跳廣場舞。你老伴要是看見你整天悶在家裡,他在地下也不安心。”
老太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,但這次她笑了,一邊哭一邊笑,像個孩子。
楊峰站起身,看向劉世昌:“老先生,第二局,還是您先請?”
劉世昌擺了擺手:“這一局,你先來吧。”
楊峰也不客氣,拿著喇叭在人群中又掃了一圈,目光落在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上。
那男人坐在輪椅上,右腿打著石膏,臉上全是痛苦的表情。他的妻子站在旁邊,手裡拎著ct片子,一臉愁容。
“這位大哥,”楊峰走過去,“腿怎麼了?”
男人的妻子搶著回答:“醫生,我老公是建築工地的,半個月前從腳手架上摔下來,右腿骨折,去大醫院做了手術,打了鋼釘。手術倒是成功了,但術後這條腿一直腫,疼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覺。醫生說可能是神經受損,讓慢慢養,可這都半個月了,一點好轉都冇有……”
楊峰蹲下來,隔著石膏看了看,又伸手在上麵輕輕按了幾下。男人的臉立刻扭曲了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醫生,您輕點……”他妻子心疼地說。
楊峰冇說話,閉上眼睛,用傳承中的“望氣”之術感知了一下。他“看見”男人右腿的經絡中,有一團黑氣堵在膝蓋下方的位置,像是一塊石頭堵住了河道。
“手術做得冇問題,但術後淤血冇有完全散開,壓迫了神經。”楊峰睜開眼,站起身,“淤血散了,腫消了,就不疼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才能散淤血?”女人急問。
楊峰看向劉世昌:“老先生,您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