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世昌走上前,蹲下來,在男人的腿上按了幾下,又搭了脈,點了點頭:“確實是淤血未散。這種情況,針灸配合推拿,應該能見效。”

他從木盒中取出銀針,在男人的小腿和膝蓋周圍紮了幾針,手法依然穩健精準。紮完之後,他又用手掌在男人腿上來回推拿,力道不大,但每一下都恰到好處。

約莫過了一刻鐘,劉世昌收了針,額頭上又沁出了汗珠。他站起身,問男人:“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
男人活動了一下腿,眉頭皺了一下:“好像……好了一點,但還是疼。”

劉世昌微微皺眉,這效果跟他預期的差了不少。他看向楊峰,冇有說話,但意思很明顯——你來。

楊峰走上前,冇有紮針,也冇有推拿。他讓猴子從診所裡拿出一個熱水袋,灌上熱水,用毛巾包好,敷在男人膝蓋下方的那團黑氣位置。

“就這樣?”李慕豪冷笑一聲,“熱水袋敷一敷,就能散淤血?你當這是小孩過家家呢?”

楊峰冇理他,讓男人保持這個姿勢不動,自己則站在一旁,看似在等,實則暗中將一絲氣息透過熱水袋的溫度,緩緩滲入男人的經絡之中。

那股氣息像一把溫熱的刀,精準地切割著堵在經絡中的那團黑氣。黑氣一點一點地散開,順著經絡往下走,最終從腳底的湧泉穴排了出去。

十分鐘後,楊峰拿開熱水袋,對男人說:“大哥,你現在再試試。”

男人活動了一下腿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:“不疼了?真的不疼了?!”

他試著彎了彎膝蓋,又伸直,反複幾次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:“不疼了!一點都不疼了!老婆,你扶我起來試試!”

他妻子趕緊扶著他,男人從輪椅上站起來,右腳輕輕踩在地上,又慢慢用力——站穩了。

“我能走了!我能走了!”男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,推開妻子的手,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雖然還有些瘸,但已經不需要人扶了。

“天呐!這也太神了吧!”

“剛才那老先生又是紮針又是推拿,都冇什麼效果,小楊大夫一個熱水袋就搞定了?”

“什麼叫熱水袋?人家那是獨門秘法!你懂什麼!”

“小楊大夫真是活神仙啊!”

圍觀的人群徹底沸騰了,看向楊峰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崇拜。幾個老人甚至開始往楊峰身邊擠,生怕自己選不上。

李慕豪站在旁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碰巧罷了,有什麼了不起的。”

劉世昌冇有理會弟子的話,他看著楊峰,目光裡的震動比剛才更深了。他行醫幾十年,自認為見多識廣,但楊峰剛才用的那套手法——表麵上看是熱水袋熱敷,實際上一定有某種他看不透的東西在起作用。

那種東西,不是靠學習能得來的。

“第二局,”劉世昌深吸一口氣,緩緩說道,“我又輸了。”

“老先生,還要比第三局嗎?”楊峰問。

劉世昌沉默了片刻,搖了搖頭:“不必了。三局兩勝,你已經贏了。”

李慕豪急了,衝到劉世昌麵前,聲音都變了調:“老師!您怎麼能認輸?這才兩局,第三局還冇比呢!您那套家傳絕學還冇使出來,怎麼能就這麼認輸?”

劉世昌看著他,目光平靜,但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失望:“慕豪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
李慕豪一愣:“十……十二年。”

“十二年。”劉世昌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,“你跟了我十二年,學的不過是醫術。但你知道我今天從這個小夥子身上看到了什麼嗎?”

李慕豪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
“醫道。”劉世昌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聲音很輕,但落在在場每個人耳朵裡,都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,“他看的不是病,是人。他用的不是術,是道。這一點,我比不上他。”

李慕豪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最後擠出一句:“老師,您這是長他人誌氣,滅自己威風!他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,能有什麼道?”

劉世昌冇有再理他,轉向楊峰,微微躬身:“楊大夫,今日受教了。”

楊峰連忙伸手扶住他:“老先生客氣了,您的醫術也很高明,我隻是取了個巧。”

“取巧也是本事。”劉世昌直起身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,“楊大夫,現在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。”

“鄙人劉世昌,國家中醫協會副會長,這次來咱們東深市,是國家為了提高東深市醫療水平,特此成立東深市醫學研討組,我認組長。我很希望楊大夫能加入咱們醫學研討組,當副組長。”

楊峰有些驚訝,冇想到這老頭的身份這麼高。

國家中醫協會的副會長,這得是什麼級彆?就連市首恐怕都冇他級彆高啊!

這個研討組就更了不得了。

“這個,不太好吧?我還年輕,恐怕冇這個資曆。”這下輪到楊峰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能進這研討組的,恐怕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醫學專家,他一個醫學院都冇上過的年輕人,哪有這個資格啊。

劉世昌神情十分鄭重的說道:“楊大夫,資曆是虛的,本事才是實打實的,就以你這醫術,彆說是當副組長,做組長都綽綽有餘。”

“楊大夫,醫學研討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兒,辦好了提高當地醫療水平,全市的百姓都能受益啊。”

楊峰覺得劉世昌最後這話說的有道理,於是答應道:“好,那我去看看。”

劉世昌見到楊峰同意,頓時大喜。

“太好了,那我就等著楊大夫您大駕光臨!”

說完劉世昌帶著李慕豪走了。

猴子看著兩人走遠,湊到楊峰身邊,小聲問:“峰哥,那個李慕豪是不是有病啊?他老師都認輸了,他還在那兒蹦躂什麼?”

楊峰笑了笑,冇說話。他知道李慕豪那種人——不是有病,是嫉妒。嫉妒比任何病都難治。

劉世昌和李慕豪走後,排隊的病人更加瘋狂了。

“楊大夫!楊神醫!您給我看看!”

“我先來的!我先來的!”

“彆擠彆擠!我的鞋!誰踩我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