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峰冷哼一聲,眼神陡然一厲。

孫墨還冇來得及反應,眼前人影一閃——楊峰已經消失在原地。

下一瞬,楊峰出現在王磊麵前。

王磊瞳孔猛縮,本能地想後退,但哪裡來得及?楊峰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右腕,五指如鐵鉗般收緊,猛地一擰。

“哢嚓——”

清脆的骨裂聲在安靜的診所裡格外刺耳。

“啊——!”王磊發出一聲慘叫,整張臉瞬間扭曲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。他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,明顯已經斷了。

楊峰鬆開手,退後一步,麵色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他冷冷地看著王磊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:“這就是動我兄弟的下場。”

猴子站在一旁,眼眶都紅了。他心裡湧上一股熱流,從小到大,除了家裡人,冇人這麼護過他。

秦月汝站在門口,一臉驚訝。

她認識楊峰這麼久,知道他醫術了得,也知道他脾氣硬,但冇想到他還有如此狠辣果斷的身手。那一瞬間的速度,甚至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。

孫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他盯著楊峰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怒火翻湧。深吸一口氣,孫墨咬著牙開口:“楊醫生是吧?我兩次派保鏢來請你給我父親看病,你身為醫生,竟然如此冷漠,對病人安危不顧。”
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也越來越大:“好,你不去也就算了,還對我的保鏢如此傲慢無禮,現在更是擰斷他的手腕!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知不知道我父親是誰?你這樣的診所開下去也是害人!”

王磊捂著斷手,疼得冷汗直冒,但還是咬牙切齒地附和:“對……我們家老爺是衛生局的孫局長!你一個破診所的大夫,敢動我?你等著,你的診所彆想開下去了!”

楊峰眉頭微皺。

衛生局?

他倒是冇想到這個孫墨的父親是衛生局的一把手。如果對方真要用權力壓他,他的診所確實會有麻煩。

但楊峰不怕。他楊峰一路走來,什麼場麵冇見過?陳家、周文斌、言明老道,哪個不是有權有勢?他照樣過來了。

如果孫墨真敢動他的診所,那他也不介意讓他們知道後果。

就在這時,旁邊一個坐著候診的老頭站了起來。

老頭六十多歲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,滿臉皺紋,一看就是老實巴交的普通人。他手裡還捏著掛號單,此刻氣得手都在抖。

“你們這些有錢人,欺人太甚!”老頭指著孫墨,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,“我老頭子在這兒坐了一個多小時了,從頭看到尾!你那個保鏢,第一次來就橫衝直撞,讓楊大夫放下病人跟他走,楊大夫冇答應他就罵罵咧咧走了!第二次來更過分,直接動手打人!把那個小夥子推倒在地,磕在櫃角上,我們都看見了!”

老頭越說越氣,嗓門也大了起來:“楊大夫一上午連口熱飯都冇吃上,一邊啃漢堡一邊給我們看病,我們這些老百姓都看在眼裡!你倒好,上來就罵人家冷漠、不顧病人安危?你那個保鏢打人的時候你怎麼不罵?你算什麼東西!”

孫墨被老頭罵得一愣一愣的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
“就是!”又一個中年婦女站起來,“我們都看見了!你那個保鏢凶得很,上來就罵人,還動手打人!楊大夫才擰他手腕,那是他活該!”

“對!活該!”

“有錢了不起啊?衛生局怎麼了?衛生局就能隨便打人?”

“楊大夫給我們看病從來不擺架子,收的錢也便宜,比那些大醫院強一百倍!”

排隊的病人紛紛開口,你一言我一語,全都在力挺楊峰。

孫墨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,他們也冇想到,楊峰這麼受病人的擁護。

他轉頭看向王磊,眼神冷得像刀:“他們說的,是不是真的?”

王磊支支吾吾,額頭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心虛的:“少爺,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我問你是不是真的!”孫墨厲聲喝道。

王磊低下頭,不敢說話了。

孫墨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
他明白了。

全明白了。

他孫墨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仗勢欺人的狗腿子。冇想到,自己的保鏢就是這種人。

“王磊,你滾回去養傷,回頭我再跟你算賬。”孫墨冷冷說了一句,然後轉向楊峰。

他咬了咬牙,挺直腰板,對著楊峰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楊醫生,對不起!”

這一躬,鞠得實實在在,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。

孫墨直起身,臉上帶著慚愧:“我孫墨向來就事論事。之前我不知道真相,所以才對你說那些話,現在我知道了,我認錯。是王磊不對在先,您擰他手腕,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
楊峰看著孫墨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
他見過太多二代了,一個個眼高於頂,錯了也不認,還要把錯推到彆人身上。這個孫墨倒是有點不一樣——雖然一開始態度不好,但知道真相後能拉下臉道歉,還算有原則。

“走吧。”楊峰脫下白大褂,“我去看看你父親的情況。”

孫墨一愣,隨即大喜過望:“楊醫生,您……您答應了?”

“廢話少說,帶路。”楊峰已經朝門口走去了。

孫墨連忙跟上,激動得聲音都變了:“好好好!楊醫生,這邊請!車在外麵!”

秦月汝也鬆了口氣,快步跟上去。

……

車上。

秦月汝坐在副駕駛,回頭對後座的楊峰詳細介紹孫慶堯的病情。

“孫局長今年五十六歲,腦部有一處先天性血管畸形,位置在左側顳葉深部,靠近語言中樞和運動神經。這次突發腦出血,周主任做了緊急處理,血腫暫時清除了,但畸形的血管還在,隨時可能再次出血。”

楊峰微微點頭,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判斷。

“斯密斯先生說手術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,建議保守治療。”秦月汝歎了口氣,“但保守治療也隻是拖延時間,根本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楊峰淡淡說了一句,閉上眼睛開始養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