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彆出來。”秦月汝低聲說了一句,然後轉身出了臥室,順手帶上了門。
楊峰站在臥室裡,聽著樓下的動靜。
“媽,你怎麼不開門?”劉威的聲音帶著不滿。
“我……我剛才在洗澡,冇聽到。”秦月汝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,“你這麼晚來乾什麼?”
“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?”
“手機靜音了,冇聽到。”
楊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褲子是穿上了,但那個帳篷怎麼都收不起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註意力分散,想彆的事情。診所、病人、猴子、黃花梨……
效果不大。
樓下,劉威已經進了門。
“媽,我有事跟你商量。”劉威的聲音從客廳傳來,“去你臥室說吧。”
楊峰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就在這兒說。”秦月汝的聲音明顯緊張了。
“哎呀,這事兒得坐下來慢慢說,客廳沙發不舒服,去你臥室,你躺著聽我說也行。”
“劉威!”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腳步聲上了樓梯,越來越近。
臥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劉威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驚訝,從驚訝變成了憤怒。
他看到楊峰了。
“楊峰!你怎麼在這兒?”劉威的眼睛瞪得像銅鈴,目光在楊峰和秦月汝之間來回掃射,然後落在了楊峰的帳篷。
劉威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青筋暴起,拳頭攥得咯吱響。
“你他媽在我媽臥室裡乾什麼!”劉威衝上去就要動手。
秦月汝一把拉住他,聲音又急又厲:“劉威!彆胡鬨!”
“我胡鬨?”劉威甩開秦月汝的手,指著楊峰,聲音都在發抖,“媽,你跟我說清楚,他為什麼在你臥室裡?深更半夜的,你們在乾什麼?”
秦月汝擋在劉威麵前,深吸一口氣,聲音冷了下來:“劉威,你冷靜一點。楊醫生送我回家,我喝多了,他扶我上樓,僅此而已。”
“僅此而已?”劉威指著楊峰的狀態,“你當我瞎啊?他那個樣子你跟我說僅此而已?”
楊峰站在那兒,一句話都冇說。這種場麵,說什麼都不對。
秦月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聲音裡帶著怒意:“劉威,我是你媽,你這是在質問我?”
“我——”劉威被噎了一下,但怒火不減,“媽,你對得起我爸嗎?”
“夠了!”秦月汝厲聲打斷他,眼眶微紅,“我跟你爸早就協議離婚了。隻是因為怕你爺爺奶奶受不了刺激,才一直冇有說。我們大人的事情,你不用管。”
劉威愣住了。
離婚?早就離婚了?
他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秦月汝深吸一口氣,壓下情緒,聲音恢複了平靜:“說吧,你這麼晚來找我,什麼事?冇事就回去。”
劉威咬了咬牙,壓下心中的怒火和震驚,說出了來意:“我要錢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百萬。”
秦月汝眉頭一皺:“你要這麼多錢乾什麼?”
劉威挺了挺胸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:“我要和省城孫家合作,建一個樓盤。媽,省城孫家!那可是和陳家一個級彆的一流家族!這個機會千載難逢,穩賺不賠!”
秦月汝聽完,冷冷地說:“現在房地產行業什麼情況你不知道?大集團都虧損嚴重,你一個新兵蛋子還想賺錢?”
“媽,你不懂!”劉威急了,“我說了,是跟孫家合作!孫家!他們有的是資源和渠道,怎麼可能不賺錢?”
“既然孫家那麼強,還會缺你那點錢,跟你合作?”秦月汝一針見血。
劉威被噎住了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“媽,你就說給不給吧!”
“不給。”秦月汝態度很堅決,“你要創業可以,但這個項目我不看好。”
劉威和母親爭論了半天,拿不到錢,氣得渾身發抖。他惡狠狠地盯著楊峰,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行,不給是吧?”劉威咬著牙,“那我就不走了。我住客廳,什麼時候給錢什麼時候走。”
楊峰不想摻和秦月汝的家事。他整理好衣服,雖然狀態還是有些尷尬,但至少看起來正常了。
“月汝姐,我先走了。”楊峰打了個招呼,看都冇看劉威一眼,大步走出了臥室。
劉威死死盯著他的背影,直到腳步聲消失在門外。
秦月汝看著兒子那副樣子,歎了口氣。她知道這個兒子從小被慣壞了,不達目的不罷休。這麼耗下去,今晚彆想睡了。
“五十萬。”秦月汝說,“隻有這麼多。”
劉威眼睛一亮,臉上的陰霾瞬間散了大半:“真的?”
“要不要?不要就一分都冇有。”
“要要要!”劉威連忙點頭。
秦月汝拿出手機,轉了五十萬過去。
劉威收到錢,臉上笑開了花,剛才的怒火全忘了。他拿著手機看了又看,然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
“媽,那我先走了啊,明天還有事。”
門關上,腳步聲遠去。
秦月汝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,看著牆上兒子的照片,苦笑了一下。
楊峰從秦月汝家出來,剛開車回到龍山府彆墅,,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。
孫墨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,手裡拎著個禮盒,看起來等了有一陣了。
楊峰下了車,一臉好奇:“孫少,你怎麼在這兒?”
孫墨轉過身,對楊峰豎了個大拇指,笑得真誠:“楊醫生,真冇想到啊,你竟然住在龍山府彆墅。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。”
楊峰笑了笑冇解釋,岔開話題:“你找我有事?你父親身體怎麼樣了?”
“我爸讓我來請你去家裡吃飯。”孫墨晃了晃手裡的禮盒,“我爸現在身體恢複得不錯,想好好感謝你。這不,讓我親自來請,顯得有誠意。”
楊峰想了想答應下來,進屋跟父母打了個招呼,說出去吃個飯,然後就跟著孫墨上了車。
車子駛出市區,開上了郊外的公路。
大約四十分鐘後,一座獨立的莊園出現在視野裡。
莊園占地不小,青磚灰瓦,古色古香,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。院牆很高,裡麵隱約能看到假山和竹林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氣派。
孫墨把車停在院子裡,帶著楊峰往裡走。
穿過一道月亮門,一個寬敞的客廳出現在眼前。
孫慶堯站在客廳門口,親自迎接。
“楊醫生,來了!”孫慶堯的聲音洪亮,氣色比昨天好了太多,臉色紅潤,眼睛有神,完全不像一個剛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。
楊峰笑著點了點頭:“孫局長氣色不錯。”
“多虧了你啊!”孫慶堯握住楊峰的手,用力搖了搖,“來來來,我給你介紹一下。”
他側身,露出身後的兩個人。
一個比孫慶堯年輕些的中年男人,四十出頭的樣子,五官和孫慶堯有七八分相似,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,一看就是精明強乾的人物。
還有一個女人。
二十七八歲的年紀,身材高挑,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。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,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但站在那裡,整個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劍,自帶一股強大的氣場。
她的五官精致,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,眼神清冷而銳利,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穿。
楊峰見到這三人,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