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正軍站在人群後麵,整個人都懵了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,臉色白一陣青一陣,心裡的不甘像潮水一樣翻湧。楊峰不但治好了莫老,還得到了莫老的賞識,副組長的事還要對外宣布……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,說的那些話,不是全都成了笑話?

他雖然不知道莫老具體是什麼身份,但能對劉世昌隨口吩咐事情,能隨口承諾“無論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”,能一張口就是每人一百萬紅包——這種氣魄,絕對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。

楊峰巴結上了莫老,以後在東深市,誰還敢動他?

張正軍想到這裡,後背一陣發涼。

李慕豪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。他咬著牙,盯著楊峰的背影,眼睛裡滿是不甘心。他跟著劉世昌學了十二年,兢兢業業,任勞任怨,到頭來還不如一個送外賣的?

這小子不過是走了狗屎運,巴結上了莫老而已。

就在這時,劉世昌的目光掃了過來。他先看了張正軍一眼,又看向李慕豪,語氣平淡但透著寒意:“李慕豪,張院長進研討組的事,是你決定的嗎?”

李慕豪臉色一變,連忙堆起笑容:“老師,第一醫院最近聘請了一位外國醫療專家,斯密斯先生,。在醫療實力上,第一醫院是達標的——”

“外國醫療專家實力達標,和張院長本人有什麼關係?”劉世昌打斷了他,聲音冷了下來。

走廊裡的專家們都看了過來,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。

李慕豪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劉世昌看著他,語氣嚴厲:“李慕豪,你最近越來越不把心思放在醫術上了。從今天開始,研討組的事情你不用參與了。回京城學校,好好學習。”

李慕豪的臉色頓時白了。
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到劉世昌那冰冷的眼神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“是,老師。”他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。

但低下頭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怨恨的光。

楊峰。

都是因為楊峰。

劉世昌轉向張正軍,臉上換了一副表情,帶著幾分歉意:“張院長,對不住了,我的學生冇管教好,讓你白跑一趟了。”

張正軍連連擺手,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冇事冇事,劉老言重了,言重了……”

他心裡苦澀不已。

白折騰一場,竟然還是冇進去研討組。

……

接下來,劉世昌帶著楊峰和研討組的核心成員,在招待所的會議廳開了一個發布會。

到場的媒體不多,都是幾家官方媒體和地方電視臺的記者。但陣仗不小,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提前布置好了背景板、燈光和音響。

發布會不長,前後不到半小時。

劉世昌首先宣布,東深市醫療研討組正式成立,這是國家中醫協會下屬的重點項目,旨在推動東深市及周邊地區的醫療水平提升。

然後他公布了研討組的核心成員名單——組長劉世昌,副組長許偉……以及楊峰。

當“楊峰”兩個字從劉世昌嘴裡念出來的時候,臺下幾個記者互相看了一眼,都在想這個年輕人是誰。但名單是劉世昌定的,他們隻需要如實報道就行。

楊峰站在臺上,表情平靜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在距離招待所十幾公裡外的兩個地方,此刻正有人對著電視屏幕瞪大了眼睛。

……

翠屏苑,秦月汝的彆墅。

客廳的電視開著,秦月汝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窩在沙發上。

她今天心情不太好。被張正軍趕出醫院之後,她在家躺了一整天,不想見人,不想說話。晚上實在無聊,就開了瓶紅酒,隨便看看新聞。

電視裡正在播報東深市本地的晚間新聞。

“今天下午,東深市醫療研討組成立發布會在市招待所舉行。研討組由國家中醫協會副會長劉世昌擔任組長,成員包括省城中醫院院長許偉、本市青年醫生楊峰等……”

秦月汝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。

酒灑了幾滴在沙發上,她根本冇註意到。

她盯著電視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,眼睛瞪得越來越大。

楊峰?

楊峰成了醫療研討組的副組長?

“這怎麼可能……”秦月汝喃喃自語,心理滿是難以置信。

她以為是同名同姓,但電視上打出來的字幕清清楚楚寫著“楊峰”兩個字,配的圖片就是楊峰本人的照片——她太熟悉了,不會認錯。

秦月汝放下酒杯,拿起手機,打開新聞app搜索了一下。好幾家媒體都報道了這件事,內容大同小異,但核心信息一致——楊峰,被正式任命為東深市醫療研討組副組長。

秦月汝靠在沙發上,半天冇回過神來。

她想起自己喝醉那晚,在診所裡拒絕楊峰的邀請,說他那小診所裝不下她這個前副院長。

現在呢?

人家已經是研討組副組長的,級彆比第一醫院院長都高。

秦月汝苦笑了一下,端起酒杯,一飲而儘。

……

周建國家。

周建國正坐在客廳裡看新聞,老伴在旁邊織毛衣。

“東深市醫療研討組成立……成員包括……楊峰……”

周建國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
“我靠!”他脫口而出,把老伴嚇了一跳。

“你發什麼瘋?”老伴瞪了他一眼。

周建國冇理她,眼睛死死盯著電視屏幕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
我這小師父,了不得啊!

他想起那天在大排檔,楊峰笑著邀請他去診所工作的場景。當時他冇答應,不是不想,是覺得一個小診所,他一個心腦血管科的主任去了,麵子上有點過不去。

現在呢?

人家的身份已經比他高出一大截了,診所的檔次也水漲船高,他還拿什麼喬?

周建國搓了搓手,眼睛亮了。

發布會結束後,莫家的車已經在招待所門口等著了。
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,低調而沉穩,車牌號是一串楊峰看不懂的數字。司機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腰板挺直,一言不發,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。

莫小姐親自給楊峰開了車門:“楊醫生,請。”

楊峰也冇客氣,上了車。莫老坐在後座另一側,閉目養神。莫小姐坐在副駕駛。

車子啟動,駛出市區,往東城方向開。

楊峰看著窗外,發現路線越來越偏。高樓大廈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綠化帶和寬闊的馬路。路上車輛稀少,行人幾乎看不到。

大約二十分鐘後,車子拐進了一條林蔭道。道路兩旁是參天的法國梧桐,樹乾粗得要兩人合抱,一看就是有幾十年樹齡的老樹。樹冠遮天蔽日,將整條路籠罩在一片濃蔭之中。

路的儘頭,是一道鐵門。

不是普通的鐵門——門是黑色的鑄鐵材質,上麵雕著繁複的花紋,左右各有一根高大的石柱,柱頂蹲著兩尊石獅子。門楣上冇有掛牌子,冇有任何標識。

但讓楊峰真正驚訝的,是站在鐵門兩側的人。

兩個穿著軍綠色製服的門衛,筆直地站在崗亭旁,腰間的槍套裡赫然彆著手槍。

持槍門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