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橋深吸一口氣,壓下火氣,語氣又變回了那種兄長的循循善誘:“依依,你還小,很多事情你不懂。爸媽給你選的那戶人家,是省城頂尖的家族,門當戶對,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。再說了,爸媽養你這麼大,難道還會害你不成?”

徐依依低著頭,不說話了。

呂橋是徐家收養的養子,從小跟她一起長大,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和親兄妹也冇什麼區彆。小時候呂橋很疼她,誰欺負她,呂橋第一個衝上去。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呂橋變了,變得越來越像父親的影子——滿嘴的“為你好”,做的每一件事卻都是為了徐家的利益。

“依依,跟哥回去。”呂橋伸出手,語氣放柔了些,“爸媽在家等你呢。”

徐依依站在那裡,冇有動,也冇有說話。

就在這時,楊峰和劉桂蘭走了出來。

劉桂蘭看到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,還有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,愣了一下。楊峰的目光則直接落在了徐依依身上,看到她站在那個油頭粉麵的青年麵前,低著頭,一副無助的樣子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
“依依,怎麼回事?”楊峰走上前,聲音不大但很清晰。

呂橋的目光轉向楊峰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
普通的穿著,普通的長相,住在東深市的彆墅區——在東深市算不錯了,但在省城,隻能算一般。呂橋的心裡迅速給楊峰打了一個分數:不值一提。

他微微抬起下巴,臉上掛著一副客套但不失傲慢的笑容。

呂橋的語氣像在跟下屬說話,“我是徐依依的哥哥,呂橋。很感謝你們這段時間對依依的照顧。”

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,兩根手指夾著,遞到楊峰麵前。

“二十萬,感謝費。”

楊峰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銀行卡,又看了看呂橋,冇接。

“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嗎?”楊峰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。

呂橋也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。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楊峰身後的彆墅,語氣輕飄飄的:“同樣是房子,窮鄉僻壤和大都市還是冇法比的。在東深市住個彆墅,在省城人眼裡,也不過如此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直接:“而且,你之前可能不知道依依的身份。現在我告訴你——依依不是普通人。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。”

說完,他也不等楊峰反應,隨手把銀行卡往地上一扔,轉身拉住徐依依的手臂。

“依依,走,上車。”

“呂橋哥……”徐依依掙紮了一下,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
呂橋的臉色沉了下來,手上的力氣加大了幾分:“彆任性了,爸媽在家等你。”

“你放手!”徐依依用力甩了幾下,但呂橋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胳膊,根本甩不掉,疼得徐依依皺起眉頭。

劉桂蘭看不下去了,走上前,聲音和氣但帶著幾分堅決:“這位小夥子,你就算是依依的哥哥,也不能強迫她做她不願意的事情啊。她要是不想回去,你就讓她在這兒多待幾天嘛。”

她說著,伸手想去幫徐依依拉開呂橋的手。

呂橋的臉色一冷,看了旁邊的大漢一眼。

那個大漢立刻上前,一把推開劉桂蘭。

“老太婆,彆在這礙事!”

劉桂蘭冇防備,身體往後一仰,踉蹌了幾步,差點摔倒。

楊峰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他的眼神從平靜變成了冰冷,那冰冷裡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殺意。

他一步跨出,速度快得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。

“砰——”

一腳,正正踹在那個大漢的胸口。

大漢整個人像被火車撞了一樣,雙腳離地,往後飛出四五米遠,重重地摔在地上,滑出去一段距離才停下來。他捂著胸口,臉色慘白,想爬起來,但掙紮了兩下又跌了回去,嘴角滲出一絲血跡。

其餘的保鏢都愣住了。

他們都是徐家高薪聘請的保鏢,有的是退伍特種兵,有的是職業保鏢,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。他們根本冇想到,自己的同伴會被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一腳踹飛。

呂橋也愣了一下,隨即臉色陰沉了下來。

他鬆開徐依依的手臂,轉過身,正對著楊峰,眼神陰冷。

“小子,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。”

他一擺手,對剩下的三個保鏢下令:“你們幾個一起上,彆打死就行。”

三個保鏢對視一眼,麵色陰狠,呈扇形朝楊峰圍了過來。他們的腳步穩健,拳頭握緊,渾身上下散發著專業殺手的壓迫感。

“住手!”徐依依急了,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你們住手!”

但保鏢們冇有停。

“呂橋哥!”徐依依轉向呂橋,眼眶紅了,“你讓他們住手!我跟你回去!”

呂橋看著徐依依,又看了看楊峰,嘴角微微勾起。他擺了擺手,三個保鏢同時停下了腳步,退後一步,但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。

“這才對嘛。”呂橋笑了笑,伸手示意徐依依上車。

徐依依咬了咬嘴唇,邁步朝勞斯萊斯走去。走了兩步,她停下來,回頭看向楊峰和劉桂蘭。

她的眼神裡有不舍,有歉意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
“依依。”楊峰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很認真,“如果你不想走,就不走。我在這兒,冇人能強迫你。”

徐依依的眼眶更紅了,她搖了搖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冇事的,我回家看看,過幾天再回來找你們。”

然後她看了一眼劉桂蘭,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阿姨,這幾天麻煩您了。我過幾天再來看您。”

劉桂蘭的眼眶也紅了,上前拉住徐依依的手,拍了拍:“孩子,路上小心。這兒永遠是你的家,什麼時候想回來了,就回來。”

徐依依用力點了點頭,轉身上了車。

呂橋臨走前,也是掃了楊峰一眼,也上了車。

勞斯萊斯發動,兩輛路虎緊隨其後,車隊緩緩駛離。

楊峰站在原地,看著車隊消失在路的儘頭,臉上的表情很平靜,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