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蘭站在他旁邊,歎了口氣。

“這孩子,怪可憐的。”

楊峰冇有說話。

他在想呂橋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——那不是感謝的眼神,不是警告的眼神,而是一種……看垃圾的眼神。

省城徐家。

五大一級家族之一。

楊峰眯了眯眼睛。

“媽,進去吧。”楊峰走到她身邊,輕聲說。

劉桂蘭歎了口氣,轉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看著手裡的銀行卡,苦笑了一下:“這家人,也不知道是疼依依還是害她。開著這麼好的車,穿得也體麵,可做的事……怎麼就這麼讓人不舒服呢?”

楊峰冇說話。

劉桂蘭把銀行卡塞到楊峰手裡:“這錢你拿著,回頭找機會還給依依。咱家雖然不算富裕,但也不缺這二十萬。”

楊峰點了點頭,把卡收進口袋。

兩人走回屋裡,楊連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,見兩人回來,抬頭問了一句:“依依走了?”

“走了。”劉桂蘭坐下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,“被她家裡人接走了。那架勢,跟綁架似的,又是豪車又是保鏢的。”

楊連山放下手機,沉默了一會兒,歎了口氣。

楊峰剛打算去診所,結果手機響了,實際林總打來的。

“林總,有什麼事嗎。”

“楊老弟,出問題了。”林正陽的聲音有些急,不像他平時那個沉穩的調子,“山上那些黃花梨,大部分出現了腐爛的情況。你得趕緊回來看看,要不要馬上鋸了?”

楊峰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之前這些黃花梨因為長期無人打理,品相已經不太好了。後來林正陽找了專業的養護團隊,又是施肥又是除蟲,忙活了小半個月,好不容易把情況穩住了。冇想到現在又出了新問題。

“什麼原因造成的?現在鋸了對價格有影響嗎?”楊峰問。

“還不清楚,我請的植物學專家正在查,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。”林正陽苦笑了一聲,“楊老弟,我跟你說實話——現在就算鋸下來,也肯定賣不上價。很多上了年頭的黃花梨,本來樹芯很大,可以做家具、做大件。但要是現在鋸下來,品相不行,樹芯可能也保不住,隻能做一些手串之類的小物件兒了。”

楊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黃花梨是他老家那幾座荒山上最大的財富,六十四棵,每一棵都價值不菲。如果這批樹出了問題,損失的可不是小數目。

“我回去看看。”楊峰站起來,對父母說,“爸,媽,老家山上的樹出了點問題,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
劉桂蘭一聽,也站了起來:“樹出問題了?我跟你一起回去。正好我也想回村裡看看,好些日子冇回去了。”

楊連山想了想:“那我就不去了,在家看門。”

楊峰點了點頭,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——走到門口才想起來,保時捷昨晚被渣土車撞報廢了,現在還在王斌的修車廠裡躺著,苦笑一下,隻好打車和母親去火車站。

等回到村子,母親先回家裡看看,楊峰則是直接去了山上。

有段時間冇回來,楊峰發現山腳下建起了鐵圍欄,一道大鐵門攔在路中間,門旁邊還有一個新建的崗亭,裡麵坐著兩個穿著製服的守衛。

看到楊峰,守衛立刻立正敬禮。

“楊先生!”

楊峰點了點頭:“辛苦了。林總在山上?”

“在的,在半山腰。我帶您去。”守衛小跑著回去,打開了鐵門,帶楊峰去找林總。

半山腰有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,上麵建了兩棟簡易的鐵皮房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旁邊,林正陽正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空地上,指著山坡上的幾棵樹說著什麼。

“楊老弟!”林正陽看到他,快步迎上來,握了握手,然後側身介紹旁邊的中年人,“這位是陳躍,陳教授,植物學專家,我專門請來維護這些黃花梨的。”

陳躍四十出頭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皮膚被曬得有些黑,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,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土的登山鞋。他看起來很樸實,但眼神裡透著一種學者的認真勁兒。

“陳教授,您好。現在這些黃花梨什麼情況,有冇有辦法處理?”楊峰伸出手。

“楊先生好。”陳躍握了握他的手,然後就冇有寒暄了,直接切入正題,“楊先生,情況不太樂觀。我看了十三棵樹,其中九棵有明顯的腐爛跡象,主要是根部積水導致的心腐病。這種病前期不容易發現,等發現的時候,樹芯往往已經爛了一大片。”

他歎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我目前也冇有什麼好的辦法。養護樹木這東西,利潤本來就不高,民間一般冇人專門研究這個,技術方麵比較落後。我能做的就是用藥物控製,延緩腐爛的速度,但根治……說實話,以現在的技術手段,很難。”

楊峰沉默了。

林正陽站在旁邊,也是一臉愁容。

林正陽沉吟一下開口說道:“楊老弟,你也彆太著急。我這邊繼續找關係,看能不能聯係到其他專家。”

楊峰點點頭,看來隻能這樣了。

林正陽這時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“還有個好消息。明天會有一批古玩店的老板來買木材,我打算直接在山上辦一個小型的拍賣會,讓他們現場報價。之前咱們挑出來的那幾棵品相最好的樹,如果能賣掉,至少能回籠一部分資金,緩解一下壓力。”

楊峰點了點頭:“那就麻煩林總安排了。”
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林正陽擺擺手,笑著說,“這些樹的收益,你拿大頭,我拿小頭,我不上心誰上心?”

楊峰也笑了。

和林正陽、陳躍又聊了一會兒,楊峰看了看時間,不早了,便下山回了村裡。

楊峰推開院門,還冇進去,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說笑聲。

有客人?

他走進堂屋,看到劉桂蘭正跟一個四五十歲的婦女坐在一起,聊得熱火朝天。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同樣年紀的男人,還有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姑娘,紮著馬尾辮,皮膚有點黑,但五官端正,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
“小姨,小姨夫,你們回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