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峰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昨晚來看黃花梨的?李毅和蘇小玉?
“我去看看。”楊峰站起來,跟林正陽打了個招呼,大步往山下走去。
……
山腳下的鐵門前,李毅和蘇小玉正跟兩個守衛爭執。
李毅的臉漲得通紅,指著守衛的鼻子:“我們是省農植物研究所的!這位是省電視臺的記者!我們來買黃花梨,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?”
蘇小玉雙手抱胸,下巴抬得老高,聲音又尖又厲:“你們這是什麼態度?我們是來參加拍賣會的,你們攔著我們,是幾個意思?我要曝光你們!”
兩個守衛麵無表情,一左一右攔在門口,寸步不讓。
看到楊峰走來,蘇小玉的眼睛一亮,立刻調轉槍口。
“楊峰!你們不是舉辦拍賣會賣黃花梨嗎?我們也要買黃花梨,為什麼不讓我們進?”
楊峰走到門口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旁邊的李毅和那幾個跟班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們真的想買?”楊峰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當然!”李毅挺了挺胸,“我們是來參加拍賣會的,正規渠道,合法買賣。”
楊峰笑了。
“行,如果是真的想買,當然可以進。”他頓了頓,笑容收了起來,眼神變得銳利,“關鍵是——你們是真想買嗎?”
“你們買得起嗎?”
李毅的臉色一沉,蘇小玉的眉毛豎了起來。
“你這小年輕,怎麼說話呢?”李毅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指著楊峰,“難道你眼裡隻有錢嗎?”
蘇小玉更是咬牙切齒,聲音都變了調:“好啊楊峰,你信不信今天我讓你一根黃花梨都賣不成?”
楊峰看著她,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鬆,帶著幾分不屑。
“我還真不信。”
蘇小玉的臉漲得通紅,眼神裡滿是憤怒。她深吸一口氣,冷笑一聲:“好,這是你自找的!”
她掏出手機,翻到通訊錄,撥出一個電話。
“喂?郭經理嗎?我是省臺的蘇小玉。你們到了嗎?直接來石嶺村,今天這裡舉辦一場黃花梨的拍賣會。對,就在山上,你等我!”
掛了電話,她又撥出第二個。
“喂?林總監?我是蘇小玉,什麼你已經到石嶺村了?對,這裡有個拍賣會,就是這!”
第三個。
“張副局長?我是小蘇。您到了嗎?好,我這就去找您。”
三通電話打完,蘇小玉收起手機,神氣地看著楊峰。
“我叫的人已經到了,就在裡麵。”她下巴一抬,語氣裡滿是得意,“楊峰,你敢不敢跟我去見一下?”
楊峰聽到她打電話時說的那幾個人——郭經理、林總監、張副局長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行啊。”楊峰側身讓開門口,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我和你去見見。”
蘇小玉冷哼一聲,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去。
“楊峰,等下你會求著我們收你的黃花梨!”
蘇小玉走在最前麵,大步流星,下巴抬得高高的,無比得意。
幾人一前一後,來到了山坡上的會場。
蘇小玉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,很快就鎖定了目標——康理集團經理郭德明、萬事達地產市場部總監林斯汗、衛生局副局長張輝。三個人正坐在同一張桌子旁,低聲交談著什麼。
“郭經理!林總監!張局長!”蘇小玉快步走過去,臉上堆滿了笑容,聲音甜得發膩,“你們到了呀,太好了!”
郭德明三人抬起頭,看到蘇小玉,又看到她身後跟著的楊峰,紛紛站了起來。
剛才蘇小玉給他們打電話,讓他們來石嶺村拍賣會,他們知道小玉是省臺的記者,還以為是主角找來錄像的呢,所以都想著要配合小玉一下。
現在見到蘇小玉和楊峰一起進來,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蘇小玉果然是楊峰請來的記者。
以前蘇小玉采訪他們的時候,他們不太把這個小記者放在眼裡。省臺的記者聽著好聽,實際上又冇有什麼實權,采訪完了也就完了。但現在不一樣了——蘇小玉是楊峰請來的,楊峰的麵子,他們不能不給。
“蘇記者,好久不見。”郭德明率先伸出手,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,跟蘇小玉握了握。
張輝更是客氣,主動讓出了椅子:“蘇記者,坐,坐下說。”
蘇小玉受寵若驚。
她采訪這些大人物不是一次兩次了,以前每次都是戰戰兢兢的,生怕說錯話得罪人。這些大佬對她雖然客氣,但那客氣裡帶著明顯的距離感,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——熱情、主動、甚至帶著幾分討好。
蘇小玉覺得麵子上有光極了,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。
郭德明是做銷售出身的,能說會道,最擅長跟人打交道。他笑著湊近了一些,壓低聲音說:“蘇記者,你想讓我們配合你什麼,儘管說。今天這個場合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林斯汗和張輝也點了點頭,表示讚同。
李毅和研究所的幾個人站在旁邊,看到這一幕,對視了一眼,臉上都露出了佩服的表情。
他們冇想到蘇小玉還真認識這些大佬,而且看起來這些大佬對她還很尊敬——又是讓座,又是主動配合,這待遇,一般人可享受不到。
看來這次黃花梨一定能帶回研究所去了!
李毅心裡暗暗高興,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。
蘇小玉也不繞彎子了,直接開門見山。
她指了指身後的楊峰,聲音拔高了幾度,語氣裡帶著一股義憤填膺的味道:“郭經理,林總監,張局長,我今天請你們過來,就是要懲治一下這個小刁民的!”
郭德明三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這個楊峰,”蘇小玉越說越激動,“強行霸占村裡的共有資產黃花梨樹!那些樹是村裡的,憑什麼歸他一個人?而且他心胸狹隘,冇有絲毫民族大義,為富不仁!今天來買黃花梨的商人,大多都是東深市的吧?你們幾位隻要一開口,今天這木頭,就讓這小刁民一根都賣不成!”
她說得唾沫橫飛,自以為正義凜然,卻冇註意到郭德明三人的臉色已經變了。
郭德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——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,但又笑不出來。
林斯汗推了推眼鏡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張輝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,上下打量著蘇小玉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。
“蘇記者,”郭德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試探性地問,“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