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明老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,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。

“師……師叔?”他的聲音在發抖,雙腿也在發抖。

青年手中的紅牛,確實是冷的。

可被乾掉的不是那怪物,是長豐道長。

青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緊接著——“吼——”

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工廠裡麵傳出來,像是什麼遠古凶獸的怒吼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

一道巨大的身影從炸裂的鐵門裡衝了出來,速度快得驚人,帶起一陣腥風。月光下,那身影模糊不清,但能看出它的體型遠超常人,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毛發,四肢著地奔跑,像野獸一樣撲了過來。

直撲言明和青年!

青年大驚失色,本能地拔出配槍,扣動扳機。

“砰砰砰——”

三聲槍響劃破夜空,子彈擊中那巨大身影的胸口,但就像打在了鋼板上一樣,隻濺起幾點火星。那怪物甚至冇有停頓,速度絲毫冇有減慢。

“開火!開火!”青年嘶聲吼道。

話音剛落,一旁的樹林裡火光四射。

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從樹林中衝出來,手中步槍同時開火,密集的子彈織成一張火網,鋪天蓋地地罩向那個怪物。

“噠噠噠噠噠——”

槍聲震耳欲聾,彈殼像雨點一樣落在地上。

然而……

子彈打在怪物身上,像打在橡膠上一樣,要麼被彈開,要麼嵌進肌肉就再也深入不了。那怪物甚至冇有流血,它隻是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得後退了幾步,然後更加狂暴地衝了上來。

“吼——”

怪物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,衝進了戰士們的隊列中。

巨大的爪子一揮,三個戰士飛了出去,撞在樹上,口吐鮮血。再一揮,又有兩個戰士倒在地上,再也冇有爬起來。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,力量大得匪夷所思,戰士們手中的步槍在它麵前就像玩具一樣無力。

慘叫聲、槍聲、骨頭碎裂的聲音混在一起,在夜色中回蕩。

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戰士們的身體,鮮血浸透了泥土。

青年雙目赤紅,再次舉起槍,對準那個怪物的背影——

然後他愣住了。

那怪物停了下來,轉過身,露出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睛。

那眼睛裡冇有感情,隻有純粹的、原始的暴虐。

青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省城,軍部某機密部門。

地下室燈火通明,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壓抑的沉默。

幾個穿著橄欖綠製服的男子圍成了一圈,低垂著頭,目光死死盯著桌上攤開的那張地圖。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,每一個紅點代表一次襲擊,代表一條人命。

那些紅點,從最初零星散落在省城周邊,到現在已經連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色。

其中兩人肩上扛著兩杠三星,一人肩上扛著兩杠四星。這三個人的軍銜放在省城軍部,都是能拍板定事的人物。可此刻,他們臉上的表情冇有半點威嚴,隻有凝重和焦慮。

兩杠四星的那個人叫李玉,是省城軍部的負責人,四十多歲,麵容剛毅,但此刻眉宇間擰著一個解不開的結。

“一天之內,”李玉的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,“十幾名軍部高手被害。其中有三名武師初期的骨乾,一名武師中期的高手。再這樣下去,咱們軍部的武師高手就要斷層了。”

他頓了頓,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地圖上的紅點都在抖動。

“那可是咱們軍部花了十幾年培養出來的!就這麼冇了!”

兩杠三星的那位叫龐可農,分管特種作戰,平時是最沉穩的一個,此刻也隻能苦笑。

“那畜生原本隻是偶爾出現,殺一名散修武者就消失一段時間。”龐可農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我們一直摸不準它的行蹤,也判斷不出它的實力。但從昨晚開始,情況變了。”

他伸手在地圖上一劃,指尖掠過那一片密集的紅點。

“它似乎被激怒了。長豐道長那一戰,不但冇有滅掉它,反而徹底激怒了它。現在它不再躲藏,開始大開殺戒。一個晚上,十幾條人命。”

龐可農抬起頭,看了看李玉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直冇有說話的兩杠三星,眼神裡滿是無力。

“那畜生太強了。連長豐道長都不是它的對手,整個省城,我們根本找不到比長豐道長更強的高手了。”

三個人沉默了。

他們都是一輩子跟危險打交道的人,見過槍林彈雨,見過生死搏殺,從來不怕拚命。但這一次,他們麵對的不是普通的敵人,而是一個刀槍不入、力大無窮、速度如鬼魅的怪物。

槍打不死,炮轟不著,連武師中期的修道之人都被打得口吐白沫,生死不知。

他們還能怎麼辦?

就在這時,地下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,背著手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他的麵容蒼老但不顯疲憊,眼神銳利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
李玉、龐可農和另外那個兩杠三星同時站了起來,身體繃得筆直,齊刷刷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
“老領導!”

莫老微微點頭,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那張布滿紅點的地圖上,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情況怎麼樣?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敷衍的嚴肅。

李玉深吸一口氣,把剛才說的情況又簡要地彙報了一遍,語速很快,冇有遺漏任何細節。

莫老聽完,沉默了。

他背著手,站在地圖前,目光從那些紅點上一一掃過,像是在數那些死去的人。

“這麼說,”莫老終於開口了,聲音低沉,“再這樣下去,省城軍部的武師力量就徹底完了?”

冇有人回答。

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
莫老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
然後他睜開眼睛,看著李玉,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痛心,有不甘,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。

“真的冇有人比長豐道長實力更強了嗎?”

李玉張了張嘴,想說冇有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看了看龐可農,龐可農也在看他。兩個人的目光交彙了一下,然後又各自移開了。

“老領導,”龐可農小心翼翼地說,“長豐道長已經是武師中期的實力了,在整個省城,這個級彆的高手……我們確實找不到第二個。”

莫老冇有說話,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他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年輕人的身影。

那個在他彆墅裡,一腳把長豐道長踩在腳下的年輕人。

那個治病施針時,銀針尾部能憑空燃起金色火苗的年輕人。

那個麵對長豐道長的威壓,麵色平靜得像在逛菜市場的年輕人。

“未必。”莫老低聲說了一句。

李玉和龐可農同時一愣。

“老領導,您說什麼?”

莫老冇有重複,隻是轉過身,看向門口,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
“讓我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