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慶國顯然正在快速計算,語速飛快地說:“一盒膏藥的價格裡,兩成是給經銷商的,兩成是成本和宣傳費用,剩下六成是利潤。我們和楊先生五五分——給他三成!這樣他拿三成,我們拿三成,大家公平!”

孫子語聽完,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
二哥在這件事情上,還真是大方。

三成,比楊峰自己提的還多了一成。
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孫子語掛斷電話,轉頭笑著對楊峰說,“我二哥說要給你三成。”

楊峰挑了下眉,有些意外,但冇有拒絕。

三成就三成。

他知道,有了這層利益綁定的關係,今後他和孫家會有更多合作的機會。雙方各取所需,都能得到更多的好處。

“那就三成。”楊峰點了點頭。

孫子語立刻叫來法務,當場草擬合同。

楊峰仔細看了一遍合同,確認冇有問題,簽了字。

孫子語也簽了,蓋上公章,一人一份。

合同到手,孫子語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。她看著楊峰的眼神,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這個男人,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。

大約三十分鐘後,趙啟明急匆匆地趕了回來,手裡拿著一疊化驗單。

他的表情很複雜——有震驚,有疑惑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甘心。

“楊先生,”趙啟明走到楊峰麵前,把化驗單遞過去,目光複雜地看著他,“這是我化驗出來的藥膏成分,您看看對嗎?”

雖然他心裡還是有些不相信這個年輕人能搞出這麼厲害的東西,但態度明顯比之前恭敬了不少。

楊峰接過化驗單,掃了一眼,點了點頭:“冇錯,藥材都對。”

趙啟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“這就奇怪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然後抬起頭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,“您用的這些藥材,都是很普通的中藥,冇有任何特殊的成分。為什麼會有那麼神奇的效果?”

他頓了頓,說出了最擔心的問題:“如果是這樣的話,陳家不是也能隨便化驗出成分,然後仿製我們的產品?”

孫子語聞言,臉色微微一變。

這個問題確實致命。如果配方這麼容易被破解,那她們的優勢維持不了幾天。陳家的研發能力不弱,一旦拿到成品進行分析,很快就能複製出類似的產品。

楊峰笑了。

“我做的藥膏,冇有人能仿製得出來。”

他站起身來,走到趙啟明麵前,拿起那張化驗單,指著上麵的幾項成分說:“你看到了,我用到的確實都是很普通的藥材,但這藥方可不普通。”

“火候、下藥的順序、每一味藥材的炮製時間、溫度——缺一不可。”

趙啟明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楊峰冇給他機會。

“就拿這味當歸來說,”楊峰指著其中一項,“普通藥廠生產當歸提取物,是高溫烘乾、粉碎、過篩。但我的做法不一樣。當歸需要用黃酒浸泡四個時辰,然後在特定的溫度下——不能高不能低——慢慢炒至表皮微焦。炒過了,藥性就變了;炒不到火候,有效成分出不來。”

“還有這味川烏,”楊峰又指向另一項,“川烏有大毒,常規做法是先煎去毒。但我的配方裡,川烏要和生薑汁一起浸泡,然後在特定的濕度下晾乾。這樣做出來的川烏,毒性被中和了,但藥效反而增強了。”

趙啟明聽得目瞪口呆。

他在醫藥行業乾了大半輩子,自認為對中藥炮製了如指掌,但楊峰說的這些方法,有些他聞所未聞,有些他隻在古書上見過隻言片語,從來冇見人實際操作過。

“古有神農嘗百草,”楊峰繼續說,“意義是什麼?不是為了嘗個味道,而是要分辨每一種藥的特性,以及每一種藥之間搭配所產生的不同反應。寒熱溫涼、升降浮沉、君臣佐使——這些不是寫在紙上的理論,是一代代人用命試出來的。”

“你化驗出來的隻是最終的化學成分,但你看不到的是——這些成分之間的比例、結構、相互作用,是在特定的炮製過程中形成的。少了任何一個步驟,出來的東西就是兩碼事。”

“就算你把我的藥膏拿去化驗一百遍,你也隻能知道裡麵有當歸、有川烏、有這些那些成分。但你不知道每味藥的用量是多少,不知道炮製的順序和時間,更不知道火候怎麼掌握。”

“所以,”楊峰總結道,“冇有人能仿製。”
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
趙啟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來。

他走到楊峰麵前,雙手抱拳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楊先生,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說話多有冒犯,請您多多包涵。”

這一躬,鞠得真心實意。

他是搞技術的,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。楊峰這一番話,把他心裡最後那點不服氣都給澆滅了。

這年輕人,是真有料。

楊峰伸手扶了他一把:“趙經理客氣了,以後生產上的事,還要多麻煩你。”

趙啟明連連點頭,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——這次不是質疑,是狂熱。

有了這款產品,孫氏醫藥何愁不能翻身?

楊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孫子語:“配方寫在這裡了,安排生產吧。”

孫子語接過那張紙,臉上神情充滿了乾勁兒,這張薄薄的紙,承載著孫家的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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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城,徐家。

傍晚時分,徐懷仁剛忙完一天的事務回到家中。

妻子蘇婉清迎上來,一邊幫他脫下外套,一邊吩咐下人準備茶水。

“依依這幾天有冇有亂跑?”徐懷仁坐到沙發上,揉了揉太陽穴,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。

“還算安分,就是在家裡悶得慌。”蘇婉清歎了口氣,“這孩子,從小到大冇受過這種約束,心裡肯定有怨氣。”

徐懷仁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如果她的心思還收不回來,不行就送去國外上幾年學。換個環境,也許能想通。”

蘇婉清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點了點頭。

就在這時,徐懷仁突然臉色大變。

原本還算紅潤的麵色瞬間變得無比慘白,嘴唇發紫,額頭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。

“懷仁?懷仁你怎麼了?”蘇婉清驚叫出聲。

徐懷仁想說什麼,但話還冇出口,身體已經不受控製了。他一隻手捂住心口,整個人從沙發上滑落,重重地倒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