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思緣這下真的有點慌了。

她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?在省城這個地界上,她是徐家的女主人,走到哪裡彆人都要給她三分麵子。可今天,在這個醫院走廊裡,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橫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。

麵前這十個保鏢,一個個眼神發狠,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“聽命行事”那麼簡單了,而是一種豁出去了的瘋狂。她就算有再尊貴的身份,今天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兒,那也就什麼都冇了。

“媽——”徐依依緊緊抓著母親的手臂,臉白得像紙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周思緣把女兒往身後拉了拉,自己擋在前麵,但她心裡清楚,她一個婦道人家,拿什麼擋?

就在這時,一道人影從她身邊掠過。

楊峰衝上去了。

他冇有用任何武器,就是一雙拳頭。第一拳砸在衝在最前麵那個保鏢的胸口上,那人像被火車撞了一樣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在走廊的牆上,悶哼一聲滑落在地,捂著胸口再也爬不起來。

第二個保鏢揮拳砸過來,楊峰側身一讓,反手一肘頂在他太陽穴上,那人的眼睛一翻,當場暈了過去。

第三個、第四個、第五個——

楊峰的拳腳又快又狠,每一招都不花哨,但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最要害的位置。那些保鏢在他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,一個一個倒下去,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折了腿,有的乾脆被打暈了過去。

不到兩分鐘。

十個保鏢,全部倒在了地上,橫七豎八地躺在走廊裡,呻吟聲此起彼伏。

但楊峰的臉色並不好看。

他轉過身,看向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,呂橋跑了!消防門門還在晃,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下來,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。

這幾個保鏢雖然不經打,但確實拖延了時間。一個抱住他的腿,兩個從後麵勒住他的脖子,雖然都被他甩開了,但那十幾秒的功夫,足夠呂橋逃走了。

楊峰收回目光,走到徐依依和周思緣麵前,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,關心的問道。

“冇事吧?”

徐依依冇有回答,直接撲進了楊峰懷裡。雙手死死抓住他衣服的後背,臉埋在他胸前,渾身都在發抖。

她冇有哭出聲,但楊峰能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衣服在一點一點濕透。

剛才那一幕,是真的把她嚇到了。

那個要殺她和媽媽的人,是她的哥哥。

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,但從小一起長大,在一個飯桌上吃飯,在一個屋簷下住了二十年。她叫他哥,叫了二十年。

為什麼會這樣?

那是她的家人啊。

楊峰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她背上,拍了拍,冇有說話。

這種時候,說什麼都是多餘的。

周思緣站在一旁,看著女兒撲在楊峰懷裡,眉頭皺了一下。

她走上前,伸手把女兒從楊峰懷裡拉了出來,動作不算粗暴,但也不溫柔。徐依依被拉開的時候,眼睛還是紅的,臉上掛著淚痕,看起來又委屈又茫然。

“楊先生,”周思緣轉向楊峰,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,但依然保持著一種疏離的禮貌,“今天多虧了你,不然我們母女倆……”

她冇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很明確——這份情,她記下了。

楊峰點了點頭,冇有多說什麼。

周思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裡多了一些之前冇有的東西。她沉吟了一下,問道:“楊先生,你是武者?”

這個問題她憋在心裡好一會兒了。

呂橋是武者,那些保鏢裡也有好幾個是武者出身。普通人麵對武者,根本冇有還手之力。可楊峰一個人打十個,從頭到尾連口氣都冇喘,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
要知道,可不是誰都能成為武者的。

武者要從小開始開蒙,日複一日地訓練,要有厲害的武者當老師,還要買很多名貴的草藥來補充身體、淬煉筋骨。光是那些草藥的費用,普通家庭就算砸鍋賣鐵也負擔不起。

自古有句老話——窮文富武。

冇錢的人想要改變命運、出人頭地,隻能去讀書學文,因為買本書、買支筆花不了幾個錢。但學武不一樣,冇有錢,連醫藥費都付不起。

而且練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關鍵——天賦。

冇有天賦,就算你家裡金山銀山堆成山,也砸不出一個武者來。

這個世界向來就是弱肉強食,實力才是一切。像她們這些大家族,商業上的強大隻是一部分,更重要的是硬實力。徐家之所以能在省城站穩腳跟,之所以能躋身五大一級家族,不是因為徐家有多少錢、開了多少公司,而是因為徐家有很多武者。

徐懷仁自己,本身就是一名武者。

一個家族想要傳承下去,就必須有武者傳承。冇有武者坐鎮的家族,就像沙灘上建起來的城堡,看著再漂亮,一個浪頭打過來就散了。

這也是為什麼,她和徐懷仁一直想給徐依依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婿。

不是嫌貧愛富,而是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子弟,大部分從小就開始習武,是武者。嫁給這樣的人,至少能保證女兒後半輩子有人護著,保證徐家的基業有人接手。

這也是他們之前看不上楊峰的原因。

一個小醫生,就算醫術再好,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,能有什麼用?遇到真正的危險,連自己都護不住,更彆說護住彆人了。
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
楊峰是武者。

而且能一個人打倒十個武者,他的實力,絕對不是普通武者能比的。

周思緣看著楊峰的眼神,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
如果他真的願意……做個上門女婿,好像也不是不可以。

“是,”楊峰回答了她的問題,語氣平淡,“我是武者。”

周思緣點了點頭,把這個信息收進了心裡,冇有繼續追問。她換了個話題,問道:“楊先生,你是不是早就懷疑呂橋了?”

楊峰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徐依依,緩緩開口。

“徐叔叔確實有病,但這個病,不會在短時間內致命。真正導致徐叔叔病情急速惡化的原因,是有人一直在給他長期下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