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思緣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“下藥?”

“不是毒藥。”楊峰解釋道,“如果是毒藥,早就被查出來了。呂橋下的那種藥,是專門針對徐叔叔身體情況的藥——他不是隨便下的,他知道徐叔叔哪裡有問題,所以下的藥剛好能加重那個問題。”

“是藥三分毒,就算是人參,吃多了也會讓人流鼻血、睡不著覺、渾身燥熱。他用的就是這種道理——下的不是毒,是‘偏’。一點點地偏,讓徐叔叔的身體慢慢失衡,誰都不會察覺。”

周思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楊峰繼續說道。

“我當時冇有證據,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。畢竟呂橋是你們養了二十年的兒子,我一個外人,空口白牙說他下毒,換作你是我,你信嗎?”

周思緣沉默了。

她不得不承認,楊峰說得對。

如果那天他直接跑來跟她說“呂橋要害懷仁”,她不但不會信,還會覺得這個人心術不正、挑撥離間。

“所以你就想了這個辦法——引蛇出洞。”周思緣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
楊峰點了點頭。

周思緣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她再睜開眼的時候,眼眶有些泛紅,但語氣已經恢複了平靜。

“楊先生,謝謝你。”這四個字,她說得很慢,很重,“從今天開始,你就是我們徐家的恩人。”

楊峰也冇謙虛,他確實救了徐家,如果冇有他,等呂橋得手後,整個徐家都是呂橋的,而且呂橋現在都能對周思緣和徐依依下殺手,如果真讓他掌控了徐家,也肯定不會放過這母女二人。

“走吧,我先把徐叔叔治好。”說著楊峰走進丙方。

這會兒徐懷仁還閉著眼睛,麵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,但依然透著一股虛弱。楊峰從針包裡撚出一根銀針,找準穴位,穩穩刺入。

針尾輕輕顫動了幾下,然後歸於平靜。

幾乎是在同一瞬間,徐懷仁的眼皮動了動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他的目光從天花板移到楊峰臉上,又移到門口站著的妻子和女兒身上,嘴唇動了動,聲音沙啞:“我的病又嚴重了?”

周思緣快步走進去,握住丈夫的手,眼眶紅了,徐依依也跟了進去,站在床邊,看著父親醒過來的樣子,剛才那些害怕和委屈,在這一刻都化成了慶幸。

“懷仁,你感覺怎麼樣?”周思緣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
徐懷仁活動了一下手腳,感受了一下身體,眉頭微微皺起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過了一會兒,他的表情鬆開了,露出了一絲驚訝。

“我感覺……挺好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比生病之前還好。”

楊峰站在一旁,把銀針一根一根收進針包裡,語氣平淡地說:“徐叔叔身體裡的積毒已經清乾淨了,原來的病也治好了。現在徐叔叔的身體,徹底好了。”

徹底好了。

四個字,輕飄飄的,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。

周思緣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彆過臉去,用手背擦了擦,冇有說話。

徐懷仁看著妻子的反應,又看了看女兒紅紅的眼眶,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昏迷的這段時間,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。

“怎麼回事?”他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

周思緣擦了擦眼淚,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
徐懷仁聽完,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暴怒。

“孽子!孽子啊!”他一拳砸在病床上,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,胸口劇烈起伏,臉色漲得通紅,“我養了他二十年!二十年!他竟然要害我!還要害你和依依!”

周思緣連忙按住他,怕他剛好的身體又出問題:“懷仁你身體剛好,不要激動。”

“我怎麼能不激動?”徐懷仁的聲音都在發抖,“我拿他當親兒子養,他拿我當什麼?當絆腳石?”

他喘了幾口氣,忽然停下來,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兒,目光轉向楊峰,眼中帶著一絲訝異。

走廊裡那十個保鏢的身手,他是知道的。裡麵有幾個人是他親自挑的,都是從武行裡出來的好手,一般人三五個近不了身。

十個人,全被一個人打倒了。

徐懷仁看著楊峰,驚訝的問道:“呂橋和那些保鏢,是你打倒的?”

“不錯,是我。”楊峰點了點頭,冇有否認。

徐懷仁靠在病床上,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
上一次在徐家吃飯的時候,他並冇有太在意楊峰。一個年輕醫生,醫術再好又能怎樣?在省城這個地界上,醫術好的人多了去了,缺他一個不缺。

就算他醫術再強,給點錢也就是了。
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一個人打倒了十個武者,而且麵不改色心不跳。這份實力,放在整個省城年輕一輩,都找不出幾個。

徐懷仁的目光在楊峰身上停留了幾秒,眼裡多了一絲滿意的神色,微微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讚許:“不錯,年紀輕輕,能有這份實力,很難得。你現在應該有罡勁的實力吧?”

楊峰冇有說話,這幾天他也弄明白了武道界的實力劃分。

外勁、暗勁、罡勁、武師、宗師。

進入外勁,就可以被稱為武者,算是入了門。到暗勁,在武道界就已經有些名氣了,走到哪裡都有人給幾分麵子。而罡勁,那都是當地聞名的高手、強者,一個市都找不出幾個。

至於武師,少之又少,全省都不超過雙手之數。

而宗師——想都不要想,那都是隱世高人,神龍見首不見尾。很多武者窮其一生,都見不到宗師一麵。

“不錯不錯,”徐懷仁連著說了兩個不錯,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,“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,也是剛進入罡勁。可惜到了如今,也隻停留在罡勁巔峰,始終跨不過那道坎。”

他歎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:“武道一途,天賦和努力都很重要。有些人窮其一生,也跨不過武師這道坎。”

“不過,你年紀輕輕就進了罡勁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徐懷仁看著楊峰,目光裡有欣賞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“你在省城多留兩天。”

楊峰想了想說道:“徐叔叔,我在省城也待了不少天了,準備回東深市,醫館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。。”

“你隻想在東深市混日子嗎?”徐懷仁看著他,語氣平淡,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楊峰心上,“不想把你的醫館開到省城?開遍全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