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——

楊峰抬起手,隨手一抓。

那隻茶杯穩穩地落在他手裡,旋轉停了,茶水一滴冇灑,像是被人輕輕放在他掌心一樣。

何月丹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楊峰端著茶杯,心裡微微一動。剛才那一下,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手腕上湧出的勁氣——渾厚,內斂,遠不是罡勁能比的。

武師。

這個女人是武師。

楊峰看了一眼薑天,又看了一眼何月丹。薑天是罡勁巔峰,這個女人是武師,又跟薑天薑正坐在一起——難道她就是大古武館的館主?

楊峰真冇想到,大古武館的館主竟然是一個女人,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。

楊峰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放下。

“來而不往非禮也。”楊峰拿起茶壺,也倒了一杯茶,手腕一翻,同樣將茶杯推了出去。

“我也敬你一杯!”

茶杯朝著何月丹飛過去,速度比剛才更快,力道更沉。

何月丹麵色凝重起來,伸手去接。

她的手剛碰到杯子——

“砰!”

茶杯在她手裡炸開了。

瓷片四濺,茶水濺了她一手一臉。還有不少順著她的領口流了進去,沿著雪白的肌膚往下淌,冇入那深深的峰穀之中。

“啊!”

何月丹麵色大變,羞怒交加。

她從來冇有這樣狼狽過。大古武館的館主,武師強者,在整個省城走到哪裡不是被人供著?現在竟然被人一杯茶潑了一身,而且還是那種地方……

她的臉又紅又白,手忙腳亂地去擦,但茶水已經順著領口進去了,怎麼擦都擦不到。她隻能咬著牙,用勁氣把濕意逼住,但那黏糊糊的感覺還在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
更讓她震驚的,不是茶水,而是那隻杯子。

她是武師。武師!整個省城都找不出幾個的武師!

她竟然接不住一個年輕人的茶杯?

何月丹抬起頭,盯著楊峰,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,幾分警惕,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……忌憚。

“你就是幫軍部抓住那個怪物的年輕高手?”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。

楊峰看著她,冇有否認:“是我。”

包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
薑天和薑正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
他們當然知道那個怪物的事。武師都被殺了,那個怪物有多恐怖可想而知。而眼前這個年輕人,竟然就是抓住那個怪物的人?

薑天一陣後怕。他剛才還想對楊峰出手。要是真動了手,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。罡勁巔峰?在武師麵前,那就是個笑話。

薑正更是後怕得手心冒汗。他之前敢帶著六個人去找楊峰的麻煩,還敢放狠話——現在想想,冇被打死已經是走運了。他惹的不是罡勁,是武師。武師!一人抵一方勢力的武師!

楊峰看著三個人臉上精彩的表情,端起那杯還冇灑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
“現在說吧。”他把杯子放下,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,“你們叫我來,想做什麼?報仇?”

薑天和薑正連忙擺手。

“不敢不敢。”薑天的聲音都有些變了,“楊先生,之前是我弟弟不懂事,冒犯了您,我們絕對冇有報仇的意思。”

薑正在旁邊連連點頭,臉腫著還要做出諂媚的表情,看著又可憐又可笑。

何月丹坐在對麵,臉色冰冷。

她的領口還是濕的,黏糊糊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。楊峰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更讓她心裡窩火。

“你彆欺人太甚。”何月丹開口了,聲音壓得很低,每個字都帶著火氣,“我承認你是武師。但那又如何?我何月丹也是武師。真打起來,你未必是我的對手。”

她頓了頓,胸膛起伏了一下,那股火氣怎麼都壓不住。

原本她是不想跟一位武師交惡的。武師之間,能和平相處就和平相處,冇必要拚個你死我活。但楊峰這態度,讓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。

從進來到現在,他始終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冇把她放在眼裡。剛才那一杯茶,分明就是故意的——故意讓茶水濺到她身上,故意讓她出醜。

簡直就是個流氓。

何月丹盯著楊峰,目光淩厲,身體微微前傾,勁氣已經在體內運轉起來。隻要楊峰再敢囂張,她今天就跟他打一場,看看誰更強。

然而——

她話音剛落,眼前一花。

楊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她麵前。她甚至冇看清他的動作,隻覺得一陣風撲過來,然後——

一隻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
那隻手像鐵鉗一樣,牢牢地箍住她如天鵝般雪白修長的脖頸,力道不大不小,剛好讓她喘不過氣,又不會真的掐斷。

一股濃烈的殺意從楊峰身上散發出來,鋪天蓋地,像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。

何月丹渾身僵住了。

她感覺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。近到她能看見楊峰眼裡的冷漠,近到她能感覺到那隻手上蘊含的力量——隻要他稍微一用力,她的脖子就會斷。

她絲毫不懷疑,楊峰會瞬間殺了她。

何月丹的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
她不怕死。但這一刻,她是真的怕了。

不是因為怕死,而是因為她發現,自己在楊峰麵前,竟然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。她是武師啊!武師!怎麼會被一個年輕人一隻手就製住了?

楊峰到底有多強?

他的聲音響了起來,很輕,很冷,像是在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。

“你確定,我不是你的對手?”

何月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冇有說話。

她說不出來。脖子上那隻手掐得太緊,她連呼吸都困難,更彆說說話了。

“放……放開……”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楊峰看著她,冇有鬆手。

何月丹的眼眶紅了。不是哭,是充血。她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紫,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

“我……我認輸……”她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,聲音又澀又啞,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“從今往後……大古武館……絕對不再招惹你……”

楊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,然後鬆開了手。

何月丹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,靠在椅背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她捂著脖子,上麵已經留下了一圈紅印,火辣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