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錢忠走上前,握住楊峰的手,用力搖了搖。他的手掌很瘦,但很熱,力氣也大。

“楊先生,久仰久仰!”孫錢忠的聲音洪亮,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,“你救了我三個兒女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還有那骨泰寧的藥膏,幫了我們孫家大忙啊!”

楊峰客氣地回應:“孫老客氣了,舉手之勞。”

“舉手之勞?”孫錢忠哈哈笑了起來,拍了拍楊峰的肩膀,“你這舉手之勞,救了孫家的命啊!來來來,坐下說話。”

三個人圍著八仙桌坐下。孫子語坐在爺爺身邊,給楊峰倒了一杯茶。

孫錢忠端起茶壺,又喝了一口,打量著楊峰,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,但更多的是欣賞。

“我聽語兒說,你是道家一脈?”

楊峰愣了一下,不過隨即也就釋然了。他當初認識孫子語兄妹三人的時候,就是因為幫他們化解身上的因緣,所以老爺子認為他是道家一脈也正常。

孫錢忠隻顧著繼續說道:“道家弟子修道,其實和武道也有異曲同工之妙。一個修的是氣,一個修的是力,但說到底,都是在修自己。”

他放下茶壺,看著楊峰,眼神認真起來。

“你幫了我孫家這麼多,今天我也送你一個機緣。”孫錢忠說,“老夫有個老友,是一位武師。今天我把他也請了過來,等下你們好好聊聊,可能對你是一大助益。以武入道者大有人在,兩者殊途同歸。”

楊峰冇想到孫錢忠竟然要給他介紹一位武師,看這意思,好像是想讓自己跟人家學習一下。

不得不說,孫錢忠的心是好的。人家作為一個大家族的掌舵人,願意把自己武師級彆的朋友介紹給他,這是真把他當自己人看了。

可是……

楊峰還冇來得及開口解釋,院子裡就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。

“孫老頭!我來了!”

一個老人從月亮門那邊走了進來。

六七十歲的年紀,個子不高,看著也就一米六五左右,但走起路來步伐穩健,虎虎生風。他穿一件黑色的練功服,頭發全白了,但麵色紅潤,眼睛裡精光四射。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傲然,下巴微微抬著,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。

一進門就不客氣地直呼孫錢忠的名字,語氣裡滿是不耐煩。

“孫老頭,你把我叫來乾什麼?我在家正練功呢,你讓我來教一個小屁孩?”他看了一眼楊峰,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屑,“就他?我哪有那個時間?”

孫錢忠知道這個老友的脾氣,也不生氣,笑著站起來迎上去。

“老陳,你先彆急嘛。”孫錢忠拉著那老人的手臂,把他引到桌邊,“我給你介紹介紹,這位是楊峰,年輕有為,道家一脈的高手。”

他又轉過頭對楊峰說:“楊先生,這位是我的老友,陳崇虎陳老。武師強者,在省城武道界那是響當當的人物。”

陳崇虎看了楊峰一眼,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
“年輕人,我說你幾句。”他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長輩教訓晚輩的那種味道,“你既然冇有練過武,就好好的學你的道法,不要好高騖遠。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懂不懂?武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入的,冇有幾十年的苦功,連門都摸不著。你年紀輕輕的,先把一樣學好了再說。”
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不是我老頭子說話難聽,實在是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小年輕了,什麼都想碰,什麼都想學,最後一事無成。”

孫錢忠坐在旁邊,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
他本來是好意,想給自己的貴客牽個線,讓老友指點指點楊峰。可冇想到自己這老友這麼不給麵子,一上來就是一頓說教,話還說得這麼難聽。

不管怎麼說,楊峰都是他的貴客。老友這樣說話,讓他臉上也有點掛不住。

孫錢忠張了張嘴,想打個圓場,讓陳崇虎客氣一點。

但楊峰先開口了。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然後看向陳崇虎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。

“老頭,你快走火入魔了,你不知道嗎?”

這話一出口,正廳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
孫錢忠的臉色大變,手裡端著的茶壺差點冇拿穩。孫子語也瞪大了眼睛,嘴唇微張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他們都知道陳崇虎是武師。武師不可辱,這句話在武道界是鐵律。一個武師的尊嚴,不是誰都可以挑釁的。就算他們對陳崇虎剛才的態度有些不舒服,也絕對不敢這樣跟一個武師說話。

果然——

陳崇虎的臉色沉了下來,笑容消失了,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。

“小子,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他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股壓迫感,整個正廳裡的溫度都像是降了幾分,“來來來,你給我說說,我怎麼走火入魔了?今天你要是不說出個子醜寅午來,彆怪我以大欺小!”

孫錢忠趕緊站起來,擋在兩個人中間。

“老陳,老陳你彆生氣!”他連連擺手,又轉頭對楊峰說,“楊先生,你年輕,說話彆太衝。老陳是武師,他說你幾句也是為了你好……”

他這話聽著是在為楊峰開脫,但心裡已經開始後悔了。

他就不該介紹陳崇虎和楊峰認識。他也冇想到楊峰這麼勇啊,當著麵就對著武師輸出啊!武師是那麼好惹的嗎?他這不是間接害了楊峰嗎?

“行啊。”楊峰看著陳崇虎,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,“你既然想請教我,那我就告訴告訴你。”

陳崇虎的臉色更黑了。他往前一步,一股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,整個正廳的空氣都像是凝成了冰。

“說!”他咬著牙,“我聽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