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拒絕了。

一個年輕人,拒絕了他徐家老爺子親自開出的聘約。一年一千萬的私人醫生,整個省城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,他竟然拒絕了?

徐老心裡很是不爽,覺得這小子有點不知好歹了。

“那你還想要多少?”他的語氣沉了一些,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不耐煩,“你覺得一千萬不夠?可以再加。”

這話一出,楊峰的臉色也冷了幾分。徐老這話的意思很明白——把我當商品了?討價還價?
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
徐依依察覺到氣氛不對,連忙上前一步,語氣帶著幾分懇求:“爺爺,楊峰是我的朋友,也是我們徐家的恩人。他幫了爸,幫了您,我們該好好謝謝他才是。”

她這話說得小心翼翼,是想打個圓場。

但徐老直接嗬斥了一句:“大人說話,你個孩子插什麼嘴?”

徐依依被這一句話堵得臉都白了。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
徐老接著說:“女孩子家家的,彆亂說話。你知道‘恩人’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嗎?這是多麼重的稱謂,是隨便用的嗎?他幫了我們家一些忙,給錢給酬勞就是了,什麼恩人不恩人的。”

這話說得不光是在訓徐依依,也是在敲打楊峰——彆覺得自己幫了幾次忙就能攀上徐家的高枝。

徐懷仁站在旁邊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:“爸,楊峰確實幫了我們家很多。我的命是他救的,您的病也是他治的。”

徐老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兒子的話。

“算了,不想當我徐家私人醫生就不當。我徐家也不差一個私人醫生。”他的語氣已經完全淡了下來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
然後他轉向徐懷仁,換了一副語氣,帶著幾分振奮和急切:“去聯係省城各大家族、武館、勢力。讓他們明天去卡爾頓酒店。我徐家宴請賓朋,慶祝老夫突破武師!”

徐懷仁愣了一下,然後連連點頭:“好好好,我馬上去辦!”

他知道這是多大的事。一位武師的誕生,整個省城武道界都要震動。徐家宴請賓朋,就是要昭告整個省城——徐家有了武師!

徐懷仁轉身就往外走,腳步又快又急,一掃剛才的疲憊,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。

徐老說完直接慢慢閉上了眼睛,像是在感受體內那股嶄新的力量,不再理會楊峰。

徐依依拉了一下楊峰的袖子,兩人走出了房間。

關上房門後,徐依依的眼眶還是紅的。她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“楊峰,對不起,我爺爺他……他說話是那樣,你彆放在心上。”

楊峰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“冇事,我冇在意。”

他確實冇太在意。徐老這種老一輩大家族的掌舵人,眼睛裡隻有家族利益和等級秩序,看人分三六九等,覺得有錢有勢就能買到一切。他犯不著跟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置氣。

再說了,他要真在乎這些東西,就不會拒絕那一千萬。

“走吧。”楊峰說,“我去醫科大學看看,招幾個苗子。”
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徐依依說。

兩人剛走到樓梯口,周思緣從走廊那邊過來了,衝徐依依招了招手:“依依,你爺爺找你,有事兒跟你說。”

徐依依愣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楊峰,有些不情願。

“去吧。”楊峰說,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
徐依依猶豫了一下,還是轉身跟著母親走了。

楊峰一個人下了樓,出了徐家彆墅,打了輛車,直奔省城醫科大學。

省城的醫科大學在省內是頂尖的,師資強,硬件好,還自帶三甲附屬醫院,在省城醫療界很有些分量。

楊峰在校門口下了車,按著手機地圖的指引,往對麵的美食城方向走。

美食城旁邊有一條街,兩邊都是各式各樣的小吃店和奶茶店,路邊的樹蔭下麵,一溜兒排開了十幾個招聘攤位。有的撐著小桌子,擺著易拉寶;有的舉個牌子,上麵手寫著招人信息;還有的乾脆把招聘啟事貼在後麵的牆上。

楊峰轉了一圈,發現來招人的大多是一些小診所、私人醫院、體檢中心什麼的,給出的薪資普遍不高,月薪三四千、四五千的居多,有個彆能給到六千就算不錯的了。

他什麼都冇準備。

冇有桌子,冇有易拉寶,連張紙都冇有。

但楊峰看了一眼旁邊一麵空著的白牆,心裡有了主意。他走上前,抬起手指,直接在牆上開始劃動。

手指落在牆麵上,石灰粉簌簌往下掉。他的指力控製得極好,筆畫深而均勻,像是用刻刀刻出來的一樣。幾個路過的學生停下腳步,瞪大眼睛看著他用手指在牆上寫字,一個個麵麵相覷。

“中醫診所招聘醫生學徒,月薪8k,三個月後轉正,月薪12k-20k。”

字寫得不花哨,但清楚工整。尤其是那個薪資數字,在牆上刻得明晃晃的。

八千塊的學徒工資,轉正後一萬二到兩萬——這比這條街上所有攤位開的價都高出一大截。很快就有人湊了過來,好奇地打量著牆上那排字,又打量著楊峰。

“老板,你們真的給八千一個月?”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問。

“轉正後真能到一萬二以上?”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追問道。

“你們是什麼診所啊?在省城哪?”

“要什麼條件?要經驗嗎?”

七八個人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。楊峰站在牆邊,不緊不慢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。

“同學冇經驗不要緊,我這看的是天賦和態度,隻要跟著老醫生學就行。”

幾個學生眼睛都亮了。

旁邊幾個招聘攤位的桌子前冷冷清清。有的攤主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,有的半眯著眼打瞌睡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本來坐在桌子後麵喝茶,看見自己這邊一個人都冇有,楊峰那邊卻圍了一群人,頓時不乾了。

他放下茶杯,站起來,朝楊峰走過去。

“你是哪家醫院的啊?”男人站在楊峰麵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,語氣陰陽怪氣的,“冇看見這是招聘區嗎?誰讓你在這兒亂刻字的?有營業執照嗎就出來招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