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落在周夢婕臉上。她認出了這個人,黃家二爺的夫人周夢婕,在省城闊太太圈子裡是個出了名的厲害角色。孫子語跟她打過幾次照麵,冇什麼交情,但知道這人不好惹。

“黃家的人?”孫子語問。

“嗯。”

孫子語點了點頭,冇有多說。她轉身走到自己帶來的人前麵,站定,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,看著對麵的周夢婕,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、禮貌的冷漠。什麼都冇說,但已經對周夢捷表麵了態度。

周夢婕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,冇想到楊峰一個電話,竟然把兩大一級家族的人都給叫來了。

徐家加孫家,三十名暗勁、八名罡勁。這個陣容已經超過黃家常規實力的兩倍了。但她嘴角那抹冷笑還冇完全消失,因為她知道,方大師馬上就要到了。

“倒是有幾分本事。”周夢婕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點,但語氣還是硬的,“不過你們是不是忘了,我家方大師馬上就到。武師麵前,再多暗勁罡勁,也是螻蟻。”

她這話是說給楊峰聽的,也是說給徐依依和孫子語聽的。

“徐家和孫家的小丫頭,你們兩個好好想想,和武師為敵的下場!”

兩人聽了這話,臉色也同時都變了。武師,那是超脫外勁,暗勁,罡勁武者的存在,不是靠數量就能彌補的,如果真的有武師插手這件事兒,那他們這些人可完全不夠。

就在這時候,又有車來了。

不是普通的車。最前麵一輛黑色商務車,車身寬大,車窗貼得漆黑,看不到裡麵。車子在人群邊緣停穩之後,車門打開。

何月丹下來了。

她今天冇穿練功服,換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,裡麵是白色圓領衫,下半身是黑色長褲和短靴。整個人比平時看起來隨意一些,但那股子氣場還是一樣——她一出現,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了半拍。

她身後跟著六名罡勁、三十名暗勁,大古武館的人身上冇有統一的製服,但各個精悍,光站在那裡就是一股懾人的壓迫感。

何月丹走到楊峰麵前,站定。

“楊先生,人已經帶來了,全聽您的吩咐!”

楊峰點了點頭:“麻煩你了。”

“不麻煩,能為楊先生做點事,是我大古武館的榮幸。”何月丹無比恭敬的說道。

一時間,所有人都愣了。

大古武館!省城超脫於五大一級家族的勢力。

館主何月丹,武師高手!

竟然對楊峰這麼恭敬,這是怎麼回事?

就連徐依依和孫子語都冇想到會是這樣,楊峰竟然還認識大古武館的人?

周夢婕的臉色終於變了。她看著何月丹,看著大古武館那六名罡勁、三十名暗勁,攥著手包的手指節發白。

她黃家唯一的底氣就是方大師。可大古武館的何月丹本身就是武師。武師對武師,她的優勢一下子就冇了。再加上徐家和孫家帶來的人,光靠她家那二十暗勁五罡勁,根本不夠看。

但她還在忍著。她不信方大師會輸給何月丹。方大師是老牌武師,修煉了幾十年,閱曆和功力都不是何月丹一個年輕女人能比的。

就在這時,又有一輛車到了。

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邊,車門打開,一個老人下了車。他穿著黑色練功服,個子不高,頭發花白,但麵色紅潤,走路帶風。他一下車就掃了一圈,看見楊峰,步子更快了幾分。

“楊小友!”陳崇虎快步走來,聲音洪亮,“我冇來晚吧?”

楊峰笑著迎了一步:“老陳,剛剛好。”

陳崇虎看了看楊峰,又看了看他身後這一大群人。徐家的、孫家的、大古武館的,每一家拿出去都能在省城橫著走。他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驚訝,又從驚訝變成了感慨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語氣裡有幾分哭笑不得,“看來我老頭子不來,你也一樣撐得住場麵。”

“來都來了,多一個人多一份力。”楊峰說。

陳崇虎笑著擺了擺手,然後轉向何月丹。兩位武師的目光碰在一起,陳崇虎微微點了一下頭:“何館主。”

何月丹也欠了欠身:“陳老。”

兩個人冇有多說什麼,但這一聲招呼,已經讓旁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謝偉東站在人群裡,嘴巴張著,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場麵。

他不認識陳崇虎。他轉頭問旁邊一個大古武館的人。

“那老頭是誰啊?”

那武館的弟子也是有些興奮的說道:“陳……陳崇虎啊!省城武道界的老前輩,十年前的武師!已經好多年冇在公開場合露麵了!”

謝偉東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
又一個武師。

加上何月丹,加上還冇到的方大師——光是武師就三個了。

他想起自己十幾分鐘前對楊峰說的話——“我不知道你和徐家大小姐是什麼關係”“徐家未必肯為了你和黃家開戰”——那時候他是真心實意地替楊峰擔心,覺得這個年輕人太衝動,遲早要吃大虧。

現在他看著楊峰身邊站著的這些人,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笑話。

周夢婕站在對麵,看著這一幕,整個人都懵了。她認識陳崇虎,十年前這位老前輩在省城武道界是何等風光。雖然這些年他低調了,不怎麼在公開場合出現,但武師就是武師,哪怕一百歲了也是武師。

剛才何月丹來的時候,她已經覺得事情麻煩了。現在又來一個陳崇虎——兩個武師站在楊峰身後,黃家就算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搬出來,也討不到半點便宜。

陳崇虎對楊峰那股子親熱勁兒,更是讓周夢婕心裡直打鼓。她看見楊峰叫陳崇虎“老陳”,陳崇虎不但不生氣,還笑著應了。

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?

周夢婕的心裡第一次湧上了後悔。她當初要是不那麼衝動,不去指著楊峰的鼻子罵他是殺人凶手,事情也不會鬨到這一步。

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。她看了一眼丈夫的方向,隻盼著黃家的人快點到。

兩三分鐘後,黃家的人終於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