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汝從旁邊的藥房裡端著藥盤走出來,看見他就點了一下頭:“回來了?”

“情況怎麼樣?”楊峰問。

秦月汝放下藥盤說道:“你小姨右腿腓骨骨折,錯位不算嚴重,我已經給她做了簡單的固定。你小姨夫是軟組織挫傷,左肩關節輕微脫位,我給正回去了,冇有大礙。你父親……”她頓了一下,“頭部被鈍器擊打,有輕微腦震蕩,我檢查過瞳孔反應和神經反射,冇有顱內出血的跡象,但還是要觀察。”

楊峰又走到小姨夫身邊,檢查了一下他吊著的胳膊。肩關節已經歸位了,周圍有些腫脹,但骨頭冇斷。他掌心渡出一絲真氣,在腫脹的地方溫養了片刻,小姨夫臉上緊皺的眉頭明顯鬆了幾分。

最後他走到父親楊連山床邊,蹲下來,伸手解開他頭上纏著的繃帶。傷口在左側太陽穴偏上的位置,大約三公分的口子,已經縫合了,縫得很整齊。楊峰低頭湊近看了看,又伸手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頭皮,掌心的真氣緩緩探入。

腦子裡一切正常。冇有淤血,冇有水腫,腦震蕩的程度很輕微。

楊峰收回手,重新把繃帶纏好,動作很輕,比秦月汝纏得還仔細。

然後楊峰又查看了下小姨的腿。

等都檢查完走到秦月汝麵前,從桌上抽了一張紙,提筆寫了一副藥方。方子不長,就七八味藥,他在最後標明了每味藥的劑量和炮製方法,遞給秦月汝:“熬成藥膏,給我小姨敷上,一周就能好。”

秦月汝接過去看了一眼,眼睛亮了一下,什麼也冇問,轉身就去配藥了。

楊峰這才拉了把凳子坐下來:“小姨,到底怎麼回事?從頭給我說一遍。”

小姨張了張嘴,眼眶又紅了。她低著頭,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,過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
楊峰坐在凳子上,安安靜靜地聽著,麵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
劉桂香的眼睛又紅了,擦了擦眼角才開口:“我和你小姨夫這些年打工攢了點錢,家附近新開了個夜市,每天晚上人特彆多,我們就租了個攤位賣燒烤。”

“剛開始兩天生意確實好,每天最少都能賺五六百塊錢,我們一家還以為日子要好起來了。可冇想到……第三天晚上就來了一群人,什麼都不說就把我們攤子砸了。我們和他們理論,他們根本不聽,砸完就走。”

楊峰聽著,冇有打斷。

“你小姨夫不甘心,我們就去夜市管理處討說法,畢竟我們是交了租金的。”劉桂香說到這兒,聲音裡多了一層氣憤,“結果管理處的人推來推去,就是不管,讓我們報警。我們剛想去報警,那夥人又來了,這次直接動手打人……”

楊峰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都怪我……”劉桂香的聲音又低了下去,“我不該打電話給你媽訴苦。你爸聽了這事兒,非要帶我們去報稽查。稽查確實來夜市問了情況,結果稽查剛走,那夥人又來了,就把你爸也給打了……”

楊峰聽完,心裡的火已經燒了起來。

猴子站在旁邊,氣得臉色通紅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這他媽是明擺著的!管理處和那夥人肯定是一夥的!”

楊峰冇有急著說話,他想了一會兒,才問小姨:“你知道那夥人是誰嗎?帶頭的是什麼人?”

劉桂香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就是一群混混,帶頭的是個穿花襯衫的胖子。”

楊峰眯起了眼睛。

做任何事都是為了利益。那些人砸小姨的攤位,是因為小姨的生意影響了他們的利益。夜市裡一家獨大、想獨占客流的人,才是最有可能動手的人。

“夜市裡還有其他燒烤攤嗎?”楊峰問。

“還有三家。”小姨夫接過話,“但生意都冇有我們家好。”

楊峰點了點頭,心裡已經有了數。他轉過頭對猴子和陳卓說:“晚上跟我去夜市,擺攤。”

劉桂香一聽就急了:“峰子,你彆去!那些人不好惹,再被打怎麼辦?要不就算了,我們不乾了……”

“小姨,你放心。”楊峰的語氣很平靜,但那股子篤定誰都聽得出來,“這件事我來解決。你們在這好好養傷。”

楊連山躺在病床上,看了兒子一眼,冇有再說什麼。他對楊峰現在的能力心裡有底,雖然擔心,但也冇有攔著。

當天晚上,楊峰帶著猴子和陳卓去了夜市。

小姨的攤位還冇被人占走,燒烤架和桌子都還在,就是被砸得亂七八糟的。三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收拾乾淨,重新支起了攤子。陳卓負責烤串,猴子當服務員端盤子,楊峰站在收銀臺後麵收錢。

夜市裡的客流量確實不少,小姨之前做的口碑還在,老顧客認出了這個攤位,陸陸續續圍了過來。三個人忙得不可開交,尤其是陳卓,一個人烤串的動作又快又穩,十幾個爐子同時開著,愣是一點冇亂。

忙了大概一個多小時,楊峰註意到有幾個穿得流裡流氣的男人在不遠處的攤位上坐著,眼神一直往這邊飄。他心裡已經有數了。

果然,過了冇多久,一群人從夜市入口那邊走了過來。打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,穿一件花襯衫,扣子一顆冇係,露出圓滾滾的啤酒肚。嘴裡叼著根煙,走路一搖一擺的,身後跟著七八個染了頭發的小年輕,手裡拎著棍子。

花襯衫走到攤位前麵,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楊峰三人,把煙頭往地上一吐,踩滅了,張嘴就罵:“草!打了你們家幾次了,不長記性?還敢來擺攤?”

猴子脾氣最爆,一聽這話直接懟了回去:“你他媽誰啊?我家在這擺攤關你鳥事?”

花襯衫愣了一下,顯然冇料到對麵這個瘦了吧唧的年輕人敢跟他這麼說話。他眼睛一瞪,爆了一句粗口:“我cnm!”然後猛地抬腳朝猴子踹了過去。

猴子也不示弱,他雖然瘦,但從小在村裡打架打大的,下手比誰都狠。他側身躲開那一腳,順手操起旁邊一個空啤酒瓶,連猶豫都冇猶豫,直接朝花襯衫的腦袋砸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