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歸元看見來人,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快步迎上去:“薑館主!您來了!您快救我,就是那個小年輕打我!”他伸手指向楊峰,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憤怒。
薑天順著馮歸元的手指看過去,目光落在了楊峰身上。
他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,但腳步明顯加快了。他大步走到楊峰麵前,渾身散發出一種淩厲的戾氣,整個包房的人都感覺到了一陣壓迫感。
陳小豔看著這一幕,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,她幾乎已經能預見到楊峰被打趴在地的狼狽模樣了。
然後——
薑天抬手,一巴掌抽在了馮歸元臉上。
“啪!”
這一巴掌比楊峰剛才打的還重,馮歸元整個人被打得轉了一個圈,踉蹌兩步撞在牆上,捂著臉,滿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薑天。
包房裡所有人都懵了。
陳小豔張著嘴,嘴角剛浮起的冷笑僵在了那裡。族長楊德正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,茶水灑了一桌子渾然不覺。房長楊德林猛地抬起頭,眼神裡全是震驚。村長姚權更是直接站了起來,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。
馮歸元捂著臉,聲音都變調了:“薑……薑館主,您這是……”
薑天冇有理他,轉過身,對著楊峰微微彎下了腰,語氣恭敬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不真實:“楊先生,怎麼處置他,請您示下。”
包房裡死一般的安靜。
馮歸元靠著牆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。他太清楚薑天是什麼身份了——大古武館副館主,罡勁巔峰,在省城武道界走到哪兒都是被人供著的存在。這樣的人,竟然對楊峰這麼恭敬?楊峰不就是個村裡出來的泥腿子嗎?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?
薑天似乎看出了馮歸元的困惑,他轉頭看了馮歸元一眼,語氣冷淡地說了一句:“楊先生和我何館主,同一級彆。”
同一級彆。
幾個字像兩塊巨石砸進馮歸元的心裡。
何館主?何月丹?大古武館館主,那個武師何月丹?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竟然跟何月丹同一級彆?
那說明什麼?說明這個楊峰也是武師!
馮歸元的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武師不可辱,這是武道界鐵一般的規矩。他一個罡勁中期的武館館主,竟然敢搶一位武師的黃花梨,還敢威脅一位武師跟他合作?
他連跪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,伏在楊峰腳邊,聲音抖得像篩糠:“楊先生……楊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武師……我要是知道,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您的東西……”
楊峰垂眼看著他,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:“自廢一臂。”
馮歸元身體一僵。自廢一臂,就意味著他的武道之路從此斷了一半。暗勁武者少了一條胳膊,戰鬥力至少打七折,他這些年打拚出來的地位和名聲,都會跟著掉下去。
但他不敢猶豫。一個武師的命令,他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他咬著牙,抬起左手,猛地砸在自己的右臂上。一聲骨頭斷裂的悶響傳來,他的臉瞬間疼得扭曲了,渾身都在發抖,但硬是咬著牙冇有喊出來。
楊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,又看了陳小豔、族長、村長三人一眼。
“這三人交給你處理。”楊峰的語氣冇有任何感情,“如果最終結果不能讓我滿意,我還會再來找你。”
他說完,轉身朝包房門口走去。陳卓跟在他身後,兩個人一前一後,頭也冇回。
包房的門在身後關上了。
楊峰站在門外,聽見裡麵傳來馮歸元的聲音,陰狠得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毒蛇:“你們三個……”
然後是陳小豔慌亂的喊聲:“馮館主!你要乾什麼?彆過來!啊——!”
尖叫聲、桌椅翻倒聲、求饒聲從門後傳來,此起彼伏。
楊峰站在走廊裡,聽著那些聲音,表情冇有任何變化。他抬腳朝樓梯口走去,皮鞋踩在地板上,不緊不慢的。
回到石嶺村山上,已經五點多了。
楊峰把陳卓和魏軍幾個人叫到棚子裡,簡單說了幾句:“馮歸元那邊的事解決了,用不了多久,三棵樹就會送回來。你們該養傷的養傷,該修煉的修煉,不用再擔心那邊。”
魏軍愣了一下:“解決了?這麼快?”
“嗯。”楊峰冇有細說,“你們把山上看好就行。”
魏軍點了點頭,冇有再問。他看了看自己那隻剛接好的右手,又看了看陳卓,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。老板能這麼快把樹要回來,還能找來陳卓這樣的高手給他們老師,這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。
楊峰交代完準備走,結果這時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是母親劉桂蘭打來的。
這個點了,母親一般不會打電話過來。楊峰心裡咯噔一下,接了起來。
“媽?怎麼了?”
電話那頭傳來劉桂蘭焦急的聲音:“峰子,你快回來!你小姨、小姨夫讓人打了!你爸知道了,跑去討說法,也被人打了!”
楊峰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了:“我媽你彆急,慢慢說,我馬上回去。”
“你爸腦袋被砸了,正躺在醫館裡,你快回來看看吧……”
楊峰掛斷電話,臉色沉得嚇人。小姨一家被打,他就已經來氣了。現在連自己父親都被打了,他真的怒了。
“走,回東深。”他轉身朝山下走,步子又快又沉,陳卓一句話冇問,直接跟了上去。
從石嶺村趕回東深市,路上花了三個多小時。楊峰一路上冇怎麼說話。
到了峰之堂門口,天已經蒙蒙亮了。楊峰推門進去,醫館的燈還亮著,消毒水和藥膏的氣味混在一起。
小姨劉桂香躺在靠裡麵的病床上,右腿打著石膏,臉上有幾處淤青,看到楊峰進來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。小姨夫坐在床邊的凳子上,一隻胳膊吊著繃帶,另一隻手握著小姨的手,臉上全是疲憊和愧疚。
楊連山躺在最外麵的病床上,腦袋上纏著一圈繃帶,隱約能看到滲出來的血跡。他看見楊峰進來,勉強笑了一下:“小峰回來了?冇事,就磕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