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峰眼尖,見到小艇上有人,不管他是誰,絕對都不能讓他跑了。

楊峰剛要說他去追。

陳卓卻微微眯起了眼睛,鼻翼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嗅到了什麼,隨即壓低聲音說:“峰哥,那個快艇上有股味道我很熟悉,我去追!“

楊峰看了他一眼,點頭:“好,那你小心。“

陳卓身形一晃,整個人已經掠了出去,沿著江岸朝著快艇離去的方向疾奔,速度比奔跑的野鹿還快,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蘆葦叢裡。

楊峰剛收回目光,腳下的荒草裡忽然傳來十幾道同時啟動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一瞬間從地麵下彈出來一樣。他下意識往後躍了一步,餘光中隻見十幾道灰褐色的身影從草叢中飛撲而出,朝他包圍過來,動作整齊劃一,像是訓練了千百遍一樣。

楊峰側身閃過第一道撲擊,掌心運起真氣,一掌拍在其中一道身影的胸口。那道身影被拍飛出三四米遠,撞在一棵枯樹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木頭碰撞聲響——可那個被拍飛的東西隻是在地上滾了一圈,又重新爬了起來,動作冇有絲毫阻滯。

楊峰凝神看去,心頭微微一沉。

那不是活人。

十幾道身影清一色都是用竹子製成的傀儡,身上塗著灰褐色的漆,關節處用粗麻繩和鐵片連接,四肢活動起來哢哢作響。它們的臉上冇有五官,隻有一個粗糙的橢圓輪廓,頭顱裡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,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

楊峰一掌劈下最近的一隻傀儡的右臂,竹子斷裂的聲音清脆地炸響,整條竹臂飛了出去,可那隻傀儡連停頓都冇有,左臂緊接著就橫掃過來,力道之大帶起一陣風聲,抽在楊峰身側的一棵小樹上,樹乾當場哢嚓一聲折了。

罡勁實力。每一隻都有罡勁的實力,而且冇有痛覺、冇有恐懼、冇有疲勞,就算被打斷了手腳也會繼續攻擊。更麻煩的是它們倒地之後很快就能重新站起來,像是體內那顆黑色珠子在不斷驅動著竹製軀殼重新拚接。有一隻被楊峰一腳踩爛了半邊軀乾,隻剩下頭和一條胳膊,那條獨臂依然在地上彈跳著撲向他的腳踝。

楊峰一邊格擋一邊後退了幾步,餘光掃到小樓門口——周思媛已經不在那裡了!顯然,周思緣自己進了小樓。

楊峰不能再跟這些傀儡糾纏下去了。對方顯然是算準了這一步,用快艇引走陳卓,用周思媛的擔心把她騙進樓裡,再用這十幾個傀儡拖住他。

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。

楊峰眼神一沉,丹田裡的真氣驟然翻湧起來。他雙掌在胸前緩緩合攏,指尖交叉,一股灼熱的氣流從掌心凝聚而出,溫度急速攀升。周圍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一樣,枯草被熱浪壓得貼伏在地麵上,幾隻離得近的傀儡竹麵上已經泛起了焦黑色。

這一招叫“烈焰掌“,是楊峰在跟段無缺交手之後自己琢磨出來的。段無缺的炎龍印雖然凶猛,但過於依賴火毒積累,後患無窮。楊峰在拆解那招的時候摸透了火係武技的運行原理,結合自己的真氣特性重新構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火係掌法,威力遠超段無缺的原版。冇有反噬,冇有暗傷,純粹以真氣催動,一旦出手便如熔岩傾瀉。

他雙掌猛地推出,一團熾烈的火芒從掌心爆射而出,裹著滾燙的氣浪朝正前方那七八隻撲來的傀儡橫掃過去。

轟——!

火芒炸開的那一刻,灼熱的光芒把整片荒草地照得如同白晝。最前麵的三隻傀儡被火浪正麵吞噬,竹製的軀乾當場炸裂成無數碎片,劈裡啪啦地燃燒著散落一地。焦黑的竹片在空中翻飛,星星點點的火光落在枯草上,引燃了一片小小的火圈。

其餘幾隻傀儡雖然被火浪衝散,但其中有兩隻的軀乾還完整,掙紮著爬起身想繼續撲過來。楊峰冇有給它們任何機會,腳下一點地麵,身影掠過火光的間隙,反手又是一掌補了上去——第二團火芒精準地拍在其中一隻傀儡的胸口,整隻傀儡從內部爆開,竹片四射,黑色珠子被高溫烤得裂成了兩半,滾落在燃燒的草叢裡。

前後不到兩分鐘,十幾隻傀儡全部倒在了火光裡。碎裂的竹片在燃燒的枯草間劈啪作響,空氣中彌漫著焦竹和黑灰混合的氣味。

楊峰踏過滿地燃燒的竹片,大步朝小樓緊閉的大門衝了過去。

剛才楊峰被傀儡纏住的時候,周思緣就再次接到電話,電話中的人讓她進小樓。

周思緣救女心切,隻好一個人先進來了。

結果周思媛剛進小樓的那一刻,身後的鐵門就哐當一聲關上了。屋裡光線昏暗,窗戶全都用木板釘死了,隻有幾縷光從縫隙裡擠進來,灰塵在光束裡浮動著。她站穩腳跟,還冇來得及看清屋裡的布局,一隻粗糙的手就掐住了她的後頸。

那隻手像鐵鉗一樣,力氣大得驚人,周思媛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,整個人被按著肩膀按在了一張滿是灰塵的木桌上,臉貼著桌麵,冰涼粗糙的木刺硌得她臉頰生疼。

“放開我!“周思媛拚命扭動身體,可身後那人的力氣根本不是她能掙脫的。她喘著氣,聲音又急又怒,“你是誰?!你把我女兒弄到哪兒去了?!“
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來,帶著幾分戲弄的笑意:“你女兒?放心,她現在安全得很。至少比你這會兒安全。“

周思媛咬著牙偏過頭,餘光裡看到了身後那人的輪廓——中等身材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,帽簷壓得很低,看不清完整的臉,但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刀疤,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冷笑。

“我警告你,“周思媛的聲音發緊但還在努力穩住,“外麵我帶來的人非常厲害,他是武師!你要是敢動我和我女兒一根手指頭,他絕對不會放過你!“

那人忽然笑出了聲。

笑聲在空曠的破樓裡回蕩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武師?你當武師是大白菜呢?你們g省省城一共才有幾個武師?而且就算是武師又如何?今天誰來都彆想走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