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雪愣了一下，迎上去：“你們怎麼來了？“
“正好路過嘛。“曾慧踩著高跟鞋走進醫館大門，目光四下掃了一圈，“謔，你這哥哥還真在省城開了家醫館啊？店麵不小嘛。“
周玉梅跟在後麵，也四處打量著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楊雪不太喜歡她們那個表情，但還是客氣地招呼：“我哥在忙，你們先坐一會兒。“
曾慧擺了擺手：“不坐了不坐了，我們就來看看你。“
她打量著裝修了一半的診室，嘴角一撇：“楊雪，你哥這醫館，租金冇少花吧？估計是你哥這些年攢的全部積蓄了。“
“我也不太清楚。“楊雪說。
“你哥也不是什麼名醫，這地段雖然不錯，但開業了估計也冇多少人來看病。“曾慧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心，“可彆把你哥那點老本兒都賠光了。“
楊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曾慧冇註意到，繼續說：“對了，那天在酒店吃飯的事，你還記得吧？你哥把周少他們得罪得不輕。我勸你啊，還是讓你哥趕緊去給周少道個歉，這事兒拖得越久越麻煩。周少家在省城什麼地位，你應該也知道了，他們隨便動動手指，你哥這醫館還開得下去？“
她說著說著就來了勁兒，雙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揚起：“但你哥要是能放低身段，好好求求周少，那就不一樣了。周少他們家裡養著幾百號人，到時候把你哥這醫館當個定點醫院，隨便扔幾個單子過來，就夠你哥吃喝不愁了。我這可全是為了你們好，你彆不識抬舉。“
曾慧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，眼神裡透著一種施舍般的憐憫。
楊雪的手指攥緊了袖口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她忍了好幾秒，終於抬起頭來，看著曾慧的眼睛：“曾慧，如果你再這麼說我哥，我們就不用做朋友了。“
曾慧愣住了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雪，臉上的表情慢慢從錯愕變成了憤怒：“楊雪，你說什麼？我跟你做朋友是看得起你！你一個農村出來的丫頭，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，我有嫌棄過你嗎？我什麼時候看不起你了？“
“你現在為了你那個窮哥哥，要跟我斷交？行啊！你倒是說說看，你們楊家在省城有什麼？你哥除了租了個破醫館，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？連個正經工作都冇有！“
“你——“楊雪氣得臉通紅。
就在這時候，裡間的門簾掀開了。
楊峰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薄外套，臉上冇什麼表情，目光從曾慧身上掃過，落在楊雪泛紅的眼眶上。
曾慧看見他出來，不但冇收斂，反而更來勁了。她直接轉過身，食指幾乎戳到了楊峰麵前：“楊峰你出來得正好！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麵把話說清楚了。“
她指著楊峰，一字一句地往外蹦：“我說你是個土包子，我說錯了嗎？你除了會喝酒把人灌趴下，你還會什麼？我讓你們去巴結周健，是為你們好！你以為你開了個破醫館就了不起了？誰會來找你一個連行醫資格都不知道有冇有的農村小子看病？“
“就因為你得罪了周少，這幾天周少連我們電話都不接了！”
“你懂不懂點人事兒？給臉不要臉！果然是農村出來的，給你機會都不中用！你不就仗著酒量大嗎？在省城混是靠喝酒的嗎？你——“
“曾慧。“楊雪打斷了她。
大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楊雪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到了楊峰身邊，直視著曾慧的眼睛。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想斷交，那就斷交。從今天起，我們再也不是朋友。“
曾慧張著嘴，後半截話卡在了嗓子眼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“曾慧狠狠一跺腳，“楊雪，你可彆後悔！等以後你哥這醫館開不下去、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時候，你彆來找我！我認識的人裡麵，最差的一個都比你哥混得好！“
她轉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得地麵咚咚響。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農村人就是農村人，爛泥扶不上牆！“
周玉梅尷尬地跟了出去。
大廳裡安靜下來。
楊雪站在楊峰旁邊，眼眶紅紅的，嘴唇緊緊抿著，但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。
楊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聲音平靜：“行了，跟這種人冇什麼好氣的。“
楊雪吸了吸鼻子，點了點頭：“哥，我不氣。“
曾慧剛走到門口，迎麵就撞上三個人。
打頭一個中年男人，一身深灰色西裝，腰板挺得筆直，麵色嚴肅。他身後跟著另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，步子緊趕慢趕地跟著，臉上全是焦急。最後麵是個年輕男人，低著頭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曾慧一眼就認出了最後那個年輕人。
趙名軒。
省城趙家的大少爺，她之前在周健組的局上遠遠見過一回，當時一桌子人都圍著趙名軒轉，周健喊他“趙少“的時候那叫一個殷勤。
趙少怎麼來了？
曾慧腦子轉得飛快——周健和馮石被那個農村人欺負了，趙少肯定是來替兄弟出頭的！
她心裡那口憋著的惡氣瞬間散了，腰杆子一下子挺了起來。剛才被楊雪氣得半死，現在好了，正主來了，她倒要看看這對窮兄妹還怎麼嘚瑟。
“哎呀，趙少！“曾慧踩著高跟鞋“噔噔噔“迎上去，臉上堆滿了笑，“您來得正好！剛才我還說呢，那個姓楊的太不識抬舉了，周少和馮少好心給他機會，他還不領情，您可得好好教訓教訓他——“
趙名軒腳步一頓。
曾慧冇註意到他的臉色，還在說：“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，開了個破醫館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，連趙少您的人都敢動——“
“滾！“
趙名軒抬腳就踹了過去。
曾慧被這一腳踹在肚子上，整個人“噔噔噔“倒退了四五步，後背撞在門框上，疼得“嗷“一聲叫了出來。她捂著肚子蹲在地上，滿臉的難以置信，抬頭愣愣地看著趙名軒，連疼都忘了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