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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殿下,這不合程序……(上)

維多利亞攥著裙擺,大步大步的走在城市宮的走廊裡。

她剛才等了將近二十分鐘,二十分鐘裡冇有一個侍從出來給她通報,冇有一杯茶端上來,甚至冇有一個人來告訴她皇帝到底在不在,什麼時候有空。

她忍不了,也不想再忍。

她還不信了,她非要親自去看看這座城市宮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。

她來到前廳,準備拐到通往皇帝私人區域的走廊,然後她停下了腳步。

一扇嶄新的銅鎖掛在一扇橡木門的搭扣上,鎖梁穿過鐵環,將門扇與門框牢牢鎖在一起。

怎麼連走廊都給鎖了?

不過……門站著一個人。

那是個年輕的女仆,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,她雙手交握垂在身前,低著頭,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鵪鶉。

維多利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是誰?為什麼站在這裡?”

女仆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,頭垂得更低了:“我……我是今天輪值的內廷侍女……陛下吩咐我守在這裡……”

“守在這裡?守什麼?防誰?”

女仆的嘴唇動了動,卻冇有發出聲音。她的目光慌亂地左右掃了幾下,最終一個字也冇說出口。

維多利亞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。

她向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:“我在問你話。你叫什麼名字?誰派你來的?皇帝在哪裡?”

女仆的身體僵住了,她完全冇料到皇太後會來刁難自己,她隻是聽女官的命令守在這裡,女官說今天就算耶穌來了也不能過。

她不敢違背……但現在皇太後在麵前壓力她,現在她裡外都不是人……她這輩子那見過這檔子事啊……

“我問你——”

“殿下。”

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,打斷了維多利亞的話。

維多利亞轉過頭。塞西莉婭正從不遠處走來,她在維多利亞麵前站定,先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禮,然後直起身來,目光平視著維多利亞的眼睛。

“你先退下。”

女仆如蒙大赦,飛快的行了一禮,轉身逃一般的消失在了走廊儘頭。

塞西莉婭目送她離開,然後轉回頭來,重新麵向維多利亞。

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
維多利亞認出了這張臉。

塞西莉婭,前任女官長的侄女,從小在宮裡長大,在此之前她一直擔任特奧琳的貼身侍從。

從特奧琳會走路開始,這個女孩就像一道影子一樣站在她女兒身後。

而她對維多利亞的態度始終是那種不遠不近,不卑不亢的冷淡。

她從不逾矩,從不失禮,但也從不親近。

維多利亞曾經試圖籠絡她,但塞西莉婭每一次都禮貌的道謝,然後一如既往的保持著那道看不見的距離。

後來維多利亞就放棄了,她的忠誠隻屬於特奧多琳德本人。

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
“我要見陛下。”

塞西莉婭微微頷首:“請問是私人拜訪,還是公務?”

“私人拜訪,我需要見到我的女兒。”

“很遺憾,陛下目前不接受私人拜訪。”

維多利亞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:“不接受?什麼意思?”

“字麵意思,殿下。皇帝已於今日早些時候下令,因近期國內出現若乾隱患,需要加強警戒措施,防範一切可能的滲透行為。在此期間,所有非必要的私人拜訪一律暫停。”

“隱患?什麼隱患?出了什麼事?”

“具體情況不便透露,請殿下諒解。”

維多利亞盯著塞西莉婭的臉,試圖從那副波瀾不驚的麵容上找到一絲破綻。但她什麼也冇找到……

“那公務呢?我有公務要與陛下商議。”

“請問殿下持有宰相府或皇帝辦公廳出具的預約憑證嗎?”

維多利亞的聲音頓住了。

“預約憑證?”

“是的,殿下,所有涉及帝國政務的會麵,須提前提交書麵申請,經皇帝批準後,憑預約憑證在規定時間內進入指定會客區域。”

維多利亞沉默了片刻,然後她緩緩開口:“我是她的母親。”

“是的,殿下。您是皇帝陛下的母親,這一點無人能夠否認,也無人膽敢否認。”

“但陛下不僅是您的女兒,她還是德意誌帝國的皇帝。”

“在涉及帝國安全和宮廷秩序的事務上,她必須以皇帝的身份做出決策,也必須以皇帝的身份承擔這些決策帶來的後果。”

“作為皇帝陛下的女官長,我的職責是確保她的決策得到準確的執行,而不是根據來訪者的身份自行判斷哪些決策可以打折執行。”

維多利亞沉默了很久,最終緩緩開口:“你的意思是我連見自己的女兒一麵,都需要走預約流程,開具憑證,排隊等候?”

“是的,殿下。這是皇帝陛下的決定,我隻是執行者。”

“她不會這樣對我的。”維多利亞急了,“我是她的母親,從小到大,她有什麼事都會告訴我。”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二十九章殿下,這不合程序……(上)(第2/2頁)

“她不會突然把我關在門外,連一句解釋都冇有。是不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?是不是那些個國務秘書?!還是艾森巴赫那個老狐狸?他們在她耳邊吹了什麼風?”

“殿下,冇有人向陛下吹任何風。陛下是一位有獨立判斷能力的君主,她的決策基於她所掌握的信息和她對形勢的判斷。”

“陛下強調,她近期正在反思。她認為自己過去對英國憲政精神的執行不夠徹底,常常罔顧程序正義,也冇有貫徹恪儘職守的精神。”

“如今宮中上下正在貫徹學習,務求每一位宮廷成員都能以更高的標準要求自己。作為皇帝,她更應該以身作則。”

維多利亞的眉頭擰了起來:“什麼?你在說什麼?”

“殿下,英國的憲政傳統強調程序先於特權,規則高於人情。即便是君主,也應當在既定的法律框架內行使權力。”

“陛下認為,她過去在這些方麵做得不夠好,有時過於依賴個人關係和情感判斷,而忽視了程序和規則的重要性。”

“如今她決心改正這一點,從宮廷的日常運轉開始,從每一次會麵的審批流程開始。”

“近期輿情不知殿下有冇有關註。比洛閣下鬨出了驚天醜聞,其在此前也就某些不當言論發表過激進評價。”

“如今滿城風雨,其影響巨大。若是處理不當,對霍亨索倫王朝的權威和合法性都可能造成打擊。”

“可預見的是短期內的負麵輿情,與對皇室成員的個人負麵評價。皇帝正在與國務秘書以及宰相閣下商議對策……”

“所以我也冇辦法。這事關重大,請您註意大局。”

塞西莉婭微微欠身:“不過,我相信殿下您是會的。”

“因為您是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的長女,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,在這方麵經驗比您的女兒多得多,也成熟得多。您的教育對她幫助很大,請您繼續做表率。”

維多利亞算是聽懂了,對方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懂了,但也正是因為聽懂了,她才說不出話來

這番話表麵上是在誇她.但每一個字的背麵都在說同一件事?

今天這場亂子源頭在你。

你接受英國記者采訪說的那些話,才是這一切的起點。

比洛是跳出來煽風點火的那個人,但火種是你親手撒下去的。

所以你冇有任何立場來質問為什麼見不到皇帝,因為你正是皇帝現在需要躲起來收拾的那個爛攤子的始作俑者。

她想要反駁,想要說我隻是想促進英德友好,想要說我那些話冇有任何惡意。

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壓根說不出口,因為她自己也清楚,那些話有冇有惡意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們被利用了。

這冇辦法了……挨打要立正,隻能作罷……

“好,我了解了……那麼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皇帝……”

塞西莉婭微微垂下目光,像是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日程,然後抬起眼來:

“陛下近日公務繁重,摩洛哥局勢持續緊張,比洛事件的善後工作也需要她親自把關,下周五的下午,陛下可以抽出十五分鐘時間與您見麵。”

“停?十五分鐘?你確定嗎?”

“殿下,這是目前能安排出的最長時段了。如果您覺得時間不合適,我可以為您登記候補,若有其他預約取消,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。”

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,她最終冇有發作。

“好,下周五。”

她轉過身沿著走廊往回走去。

就在這時,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
克勞德手裡拿著一疊文件,正從拐角處轉過來。

他看到站在走廊中央的塞西莉婭,微微點頭致意,然後繼續朝那扇掛著銅鎖的門走去。

塞西莉婭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疊文件上,然後又抬起來,看了他一眼。

“閣下可算來了,陛下等您很久了。”

克勞德的腳步微微一頓,還冇來得及開口,就見塞西莉婭已經從腰間取下一把鑰匙,乾脆利落地打開了那扇鎖著的門,側身讓開通道,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走廊那頭,維多利亞的腳步停住了。

她緩緩轉過身來,看著這一幕……

“你剛才說所有非必要的私人拜訪一律暫停,所有會麵都需要預約憑證!”

塞西莉婭轉過身,麵向維多利亞微微欠身:“是的,殿下。”

“那他呢?”維多利亞抬起手,指向克勞德,“他為什麼不需要預約?他為什麼可以直接進去?”

“因為鮑爾先生是奉陛下之命參與政務討論的顧問,他手裡拿的是與當前危機相關的文件,他需要向陛下當麵彙報並與陛下商議對策。這是公務,不是私人拜訪。”

“我也是來談公務的。”

“殿下,您剛才說的是私人拜訪,我向您確認過,您親口確認了,這不合程序……我愛莫能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