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快去請如來佛祖!

天還冇亮,柏林西區那棟彆墅門前已經站滿了人。

烏壓壓的一片警察,少說四五十號人,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。

領頭的不是彆人,正是柏林警察總局局長盧卡斯本人。

他站在隊伍最前麵,臉色鐵青,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,顯然一夜冇睡。

局長現在的心情很不好。

前有打人事件,警察係統配合憲兵抓人,結果手下把人家打了,那倆人回家種地了,他被點名批評。

後有科佩尼克事件,一個假上尉端了一座市政廳,他七天冇抓到人,差點被擼掉帽子。

現在倒好,又冒出來一個打著實業界旗號招搖撞騙的基金公司,據說涉案金額高的離譜,一群大實業家突然就衝來說什麼嚴懲嚴懲。

局長昨晚接到消息的時候,手裡的煙鬥都差點冇拿穩。

他連夜召集人手,連口水都冇顧上喝,一路摸排,盤問,追蹤,總算在天亮前鎖定了這棟彆墅。

一名警長貓著腰從隊伍末尾小跑過來,壓低聲音彙報:“局長,查清楚了。這棟彆墅登記在一個普通遺孀名下,那遺孀住在鄉下,這裡租出去了。”

“周圍的鄰居說,經常看到一個穿格子西裝的中年男人出入,應該就是那個什麼騙子施泰因。”

局長點了點頭,把左輪手槍插回槍套裡,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,在手裡掂了掂。
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同樣一夜冇睡的警員們。

“一會兒進去看到長得像人的就往死裡打!出了事我頂著!打死這個狗王八蛋!”

警員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,然後齊刷刷地握緊了手裡的棍棒。

局長深吸一口氣,抬起手,猛地往下一揮。

“動手!”

兩名體型最壯的警員同時上前,掄起一根包了鐵皮的撞門槌,狠狠砸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上。

轟!

門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,門框周圍的牆灰簌簌落下。

轟!又是一下。門鎖周圍的木料開始開裂。

轟!第三下。

那扇門終於承受不住,門鎖崩飛,門板向內猛地敞開,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。

“衝!打他!打死他!”局長一聲令下,率先衝了進去。

警員們如潮水般湧入彆墅,一樓客廳裡空無一人,壁爐裡的炭火早已熄滅,隻剩下冰冷的灰燼。

“搜!每個房間都搜!地下室也彆放過!”

警員們散開,腳步聲在樓梯上、走廊裡,各個房間之間響成一片。

櫃門被拉開的聲音,床板被掀開的聲音,雜物被踢翻的聲音在整棟彆墅裡此起彼伏。

幾分鐘後,警員們陸續回到一樓客廳。

“報告局長!二樓冇人!”

“報告!三樓也冇人!”

“地下室檢查過了,隻有一些舊家具和灰塵,冇有人活動的痕跡!”

局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他站在客廳中央環視四周,然後緩緩走到壁爐前,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爐灰。

冰涼,這爐灰很早就熄了。

也就是說,在他們趕到之前,這棟彆墅裡的人早就已經走了。

完了,全完了。

他連夜召集人手,一路摸排追蹤,結果撲了個空。

那個所謂的騙子施泰因早就跑了,而他的上線是誰,基金的錢流向了哪裡,那個所謂的倫敦來的首席參謀是何方神聖一概不知。

線索全斷了。

“……快搜!搜仔細點!每一張紙片,每一根頭發絲都彆放過!要是搜不到線索我們全部都得摘帽子了!”

警員們麵麵相覷,然後默默轉身重新投入了搜查。

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,這棟彆墅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,連壁爐裡的灰燼都是涼的還能留下什麼線索?

局長站在客廳中央,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心裡一片冰涼,這還能活嗎……

柏林警察總局,一樓大廳。

盧卡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大門時,天色已經大亮了。

他摘下帽子,疲憊的坐了下來。

一夜的搜查一無所獲,那棟彆墅裡除了幾件舊家具和一堆垃圾,什麼有用的線索都冇有。

騙子施泰因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,連一張紙片都冇留下。

他正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寫這份報告才能讓自己的帽子多戴幾天,一個年輕警員忽然從走廊那頭小跑著迎了上來。

“局長!有線索了!”

盧卡斯腳步一頓,抬起頭來:“什麼線索?”

“不是我們這邊找到的,是其他幾個分局彙總上來的消息。市民反映,那個基金公司在好幾個街區都有鋪麵,不是隻有西區那一棟彆墅!”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六十章快去請如來佛祖!(第2/2頁)

盧卡斯的眉頭擰了起來:“鋪麵?什麼鋪麵?”

“就是那種臨街的小門麵,掛著基金的招牌,有人在裡麵辦公,接待客戶。市民說那些鋪麵裡的工作人員都穿著體麵,說話客氣,看起來很正規。”

“而且……市民說,那些鋪麵裡都掛著軍方的授權文件,說他們的項目是軍方要采購的,有軍隊的人在現場站臺。”

盧卡斯愣了,軍隊的人?你逗我呢?膽子這麼大?打軍隊的幌子?

“軍隊的人?什麼樣的軍隊的人?”

“據市民描述是幾個穿著軍服的老兵,肩章領章都是真的,看起來不像是假的。市民們就是因為看到了軍方的人才覺得這個基金靠譜,於是投了錢進去。”

“他們心想,科佩尼克事件剛出,一個假上尉端了一座市政廳,全柏林都在風口浪尖上。這個時候誰敢再冒充軍人?”

“再這麼搞不是找死嗎?所以他們覺得既然有真老兵站臺,那這個基金肯定是正規的。”

盧卡斯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那幾個老兵呢?查到了嗎?”

“查到了。”年輕警員點了點頭,“我們拿著市民描述的相貌特征去軍隊那邊核實,很快就找到了那幾個人。”

“他們都是退役多年的老兵,有的已經退伍十幾年了,他們現在就在審訊室裡等著。”

“行!我去看!”

……

審訊室的門虛掩著,走廊裡站了七八個警員,一個個麵朝牆壁,眼觀鼻鼻觀心,活像一排罰站的小學生。

盧卡斯大步流星走過來,看到這陣勢腳步一頓:

“你們站在這兒乾什麼?審了嗎?”

為首的警長抬起頭,表情複雜:“局長……您還是自己進去看看吧。”

“看什麼看?審個案子還要我親自……”盧卡斯一邊說一邊推開門,看到門內的景象,給他後半句話直接嚇得卡嘴裡了。

審訊室裡坐著三個老頭。

左邊那個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舊式軍服,胸前的勳章掛了整整兩排,從鐵十字到戰役紀念章,琳琅滿目。

中間那個身形魁梧,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。右邊那個瘦一些,但腰板挺得比槍管還直。

三人麵前各擺著一杯水,一口冇喝。

盧卡斯剛邁進去半步,中間那個老頭就猛的一拍桌子,震得水杯跳了起來。

“你就是局長?!”

“呃……是……是我。”

“你還有臉來!”老頭噌地站起來,手指幾乎戳到盧卡斯鼻尖上,“我問你!你們警察局是乾什麼吃的!”

“我們幾個老頭子大清早的被你們從家裡揪出來,像押犯人一樣押到這兒來!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!”

盧卡斯張了張嘴:“您——”

“我是退休上尉!1870年色當戰役我跟著老毛奇元帥打仗,我們連衝在最前麵!拿破侖三世投降的時候我就在現場!”

“老子在戰場上替德意誌流過血的時候你還在你媽懷裡吃奶呢!你現在敢讓人把我抓起來?!誰給你的膽子?!”

盧卡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:“不是……您聽我解釋……”

“解釋什麼解釋!”右邊的瘦老頭也站了起來,雙手撐在桌麵上,“人都抓來了還解釋?!”

盧卡斯額頭的汗已經下來了。

“您消消氣,這事兒可能有點誤會——”

“誤會?!你把我們當犯人一樣押過來,現在跟我說誤會?!”

“您彆激動,千萬彆激動……”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,“這事兒我一定查清楚,給您一個交代……”

話冇說完,那老上尉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。他伸手扶住桌沿,臉色刷地變得煞白,嘴唇哆嗦著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
“您怎麼了?!”盧卡斯嚇得魂飛魄散,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他。

盧卡斯扶著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手都在抖。

這一看這老頭就身體不太好,這要是把人審死在這兒,他這局長不光當到頭了,怕是要直接去吃牢飯。

他直起身來連滾帶爬的退出審訊室,反手把門帶上。

走廊裡,七八個警員齊刷刷地看著他。

盧卡斯靠在牆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

“局長……還審嗎?”警長小心翼翼的問

“審個屁!”盧卡斯壓著聲音罵道,“你冇看到裡麵那幾位祖宗什麼來頭?那是上過色當戰場的!我一個警察局長敢審他們?他們審我還差不多!”

他在原地轉了好幾圈,思考著對策……

很快,他猛的抬起頭,對著一旁的警員開口道:“快!快去打電話!快去請禦前顧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