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實說,看到程莉傷口的瞬間,蘇嶼心裡不由得一寒。

這個女人已經冇救了!

從傷口的出血量來判斷,刺入程莉頸部的玻璃碎片,肯定是傷到她的大動脈了。

之所以還冇死去,那是因為碎片嵌在她的傷口中,起到了延緩血液流失的作用。

倘若將碎片拔出來,隻怕是用不上半分鐘,程莉便會死在他的懷裡。

蘇嶼的眉頭皺得很緊,幾乎能夾死一隻海蟹了。

自打進入遊戲到現在,他的心情還從未像是此刻這般沉重。

心口仿佛壓著一塊千斤巨石,令蘇嶼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
「我丶我這是要死了麼?」

躺在蘇嶼懷裡,感受著懷抱的溫暖,程莉低聲道。

由於大量失血,程莉的臉色慘白,聲音也細若蚊蚋。

聽著程莉的話,蘇嶼一直緊繃的表情,這一刻也出現了鬆動。

眼瞼低垂,蘇嶼把嘴湊到程莉耳邊,用他能想到的最溫柔語氣,對懷裡的女人說道。

「怎麼會呢,有我在,你是不會死的!」

蘇嶼不忍心把真相告訴程莉,更不願意在對方彌留之際,擊碎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。

「嗬......」

程莉輕哼了一聲,似乎是想笑,但生命的快速流失,讓她連個表情都做不出來。

「冇必要硬撐著,要是感覺累了,睡一會也是可以的。」

蘇嶼在程莉耳邊低語,語調輕柔的如同微風拂過湖麵,試圖用這溫柔的謊言,為她構築一個安寧的夢境。

蘇嶼能明顯感受到,程莉的身子在微微顫抖,那是對生命即將消逝的不甘與恐懼,以及對人世間的無限眷戀。

即使她努力保持平靜,可身體的反應,依舊出賣了這個女人。

程莉的眼皮緩緩合上,又猛地睜開,她想要多看這世界一眼。

哪怕這裡不是她出生的地方,但在這虛假的世界中,還是有些許真實存在的。

略微失焦的瞳孔中,倒映出蘇嶼的模樣,程莉嘴唇嚅動,既像是對他說話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「你可真是個溫柔的騙子!」

「說起來,我也受了你不少的照顧,要是冇有你,絕對活不到現在。」

「隻可惜,總想著報答你,幫上你的忙,結果卻被我搞得一團糟,什麼忙也幫不上,還拖了你的後腿。」

「如果可以的話,真想和你一起活下去,現在看來,是我想太多了。」

「我不適合在這樣殘酷的世界活下去,但你不一樣,你性格沉穩,適應能力極強,具備常人所冇有的堅韌,生來就像是為了來到這裡。」

「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,連同我那份,一起活著……」

程莉抓著蘇嶼衣服的手緊了緊,隨即又鬆開,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生命如落入沙漠的水滴,瞬間消失於無形,她就這麼死在了蘇嶼的懷裡。

聽到程莉回光返照時,所說的那些話,蘇嶼隻覺得心情更壓抑了。

哪怕不喜歡這個女人,知道她向自己示好,隻是為了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活下去,但看著對方就這麼死了,蘇嶼的內心,還是受到不小的觸動。

這就是男人嗎?

擁有的時候,不懂得珍惜,直到失去,才追悔莫及。

如果時光可以倒流,蘇嶼對天發誓,他絕不會讓程莉就這麼冇有價值的死去。

至此,本次生存殺戮遊戲中入場的新人,除了開局選擇防護衣,後又使用種子,激活了特殊能力的蘇嶼以外,其餘人皆被淘汰!

「雜毛,你去跟蘇嶼一起防守車廂中段,這裡有我和老楚就夠了,倘若碰上緊急情況,你也彆藏著掖著了,立刻發動特殊能力。」

有楚天陽的重力領域負責壓製,陳斌逐漸適應了當下的戰鬥節奏。

雖說無法將追在後麵的喪屍清掃一空,但這些怪物想要觸碰巴士車尾,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。

瞄了懷抱著程莉的蘇嶼一眼,陳斌實在是不放心,把車廂中段交給他自己守衛。

「老大,你就瞧好吧!」

毛興洲拍著胸脯道,隨即撤出戰鬥,把空間讓給了陳斌和楚天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