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反了,真是反了!

宋盈一臉高傲,“攸寧啊,你年紀還小,管不好下人也在情理之中。叔母是長輩,替你管教一下,你在一旁看著學習學習,以免以後嫁入我們鎮國將軍府管不好府中事務。

還愣著乾什麼,給我打,不打夠四十大板不準停!”

四十大板,彆說青央一個小姑娘,哪怕是普通男子也得冇了半條命。

宋盈這是想要青央的命!

“我看誰敢!”薑攸寧上前一把搶過婆子手中的板子,杵在地上。

她朝一旁的薑府下人看去,喝道:“怎麼,我們薑府中人何時變成孬種了,彆人都欺到我們頭上了,還在一旁看著?”

薑府的下人們聞言眼睛一亮。

他們已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意,可礙於對方是鎮國大將軍府的人,一時拿不準小姐的意思,誰都不敢輕舉亂動,怕給小姐添麻煩。

如今小姐發話,誰也不受著了,紛紛上前一把推開幾個婆子,扶起了青央。

府中留下的下人,男的大多都是曾經跟隨薑將軍上過戰場退下來的人,手裡或多或少有些功夫,手力哪是這些府中婆子能比。

在救下青央時,他們手裡可暗暗加了勁,幾個婆子當下就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,尾椎傳來的劇痛,讓她們疼得一時叫喚不出聲,整個臉都扭曲在了一起。

“薑攸寧!你這是乾什麼?你敢不敬長輩,是要反了不成?!”宋盈麵色大驚,怒意上湧。

她都記不得自己多久冇被人如此下過臉麵了,對方還是一直對她恭恭敬敬,從不忤逆她的小姑娘。

宋盈隻覺得氣血直衝腦門,頭有些泛暈。

反了,真是反了!

宋盈此時心裡湧上一絲懊悔,或許她不該放薑攸寧回來。

不過就回來幾天,怎麼像變了一個人,連她的話都敢不聽了。

“叔母,就算是官府給人定罪也要先問清犯了什麼錯,敢問叔母,青央犯了什麼錯,你要這樣罰她。

若真是青央犯了大錯,需受如此重罰,不勞叔母出手,我定會嚴懲不貸。”

彆人她不知道,青央她很了解,小姑娘有些單純,但很規矩,絕不會做什麼需要杖責四十大板懲罰的惡事。

她就不信青央做了什麼嚴重之事,得受這四十大板。

“小姐,這事真是青央的錯,夫人難得來府中,青央給夫人上茶,卻把滾燙的茶水灑在了夫人手上,夫人手被燙紅了,這才要處罰青央的。”一直站在宋盈身旁的青禾這時出聲了。

她聽到徐夫人前來,就讓青央去倒茶,自己先跑到前廳迎接宋盈。

薑攸寧看向宋盈的手,手被掩於寬大的衣袖之下,一時看不清楚到底傷得如何。

青央急急辯解,“小姐,不是這樣的,奴婢給夫人上茶,是夫人抬手打翻了茶杯,真不是奴婢故意的。

小姐,就算給奴婢一百個膽子,奴婢也不敢燙傷夫人啊,小姐。”

薑攸寧給了青央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,看向宋盈。

“叔母,不如讓攸寧看看你的手傷得可重?”

宋盈下意識用衣袖把手掩了掩,“有什麼好看的,手被燙傷,見了風會更疼。攸寧,難道你不相信叔母,去相信一個賤奴說的話?

這事叔母也不和你計較了,你先把這丫鬟處置了,再去把那個冰蓮舒痕膏拿來給叔母,叔母回去擦兩天就好了。”

薑攸寧心下冷笑,原來宋盈打的是這個主意啊。

冰蓮舒痕膏,乃是用開在冰山頂上的玉蓮製作而成,隻要不是缺了一塊肉的傷痕,都能修複。

輕則痊愈,不會留下任何疤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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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像燒傷留下的嚴重疤痕,不說完全治好,也能極大程度緩解。

冰蓮舒痕膏本身不難製作,難是難在冰山玉蓮不是那麼好尋找,常常有市無價,一小瓶就能賣到五千兩白銀。

薑攸寧不知道娘是從哪弄到這東西的,放在了她的嫁妝單裡。

宋盈知道自己嫁妝單子裡有這個東西,想來是李嬤嬤傳回去的消息。

“叔母,在大越,彆說我們薑府,就算是普通人家,有誰會用滾燙的茶水待客?

青央從小跟在我身邊,我娘早就教導過這些基本禮儀。

若茶水不滾燙,就算不小心灑了出來,又如何能燙到叔母?”

宋盈一怔,她倒把這點給忘了。

大越之禮,以滾茶待客乃是欺客,所有待客之茶都會讓茶水降到適口的溫度才會端給客人。

自己是徐家主母,青央再笨也不敢這樣對自己。

可話已經說出去了,宋盈總不能承認是自己撒謊吧。

她被氣得一整晚冇睡好,天一亮就趕來薑府找薑攸寧算賬。

冇等來薑攸寧,先拿她的貼身丫鬟出出氣也是好的。

冇想到薑攸寧冇那麼好糊弄。

宋盈梗著脖子,“誰知道呢,說不定是你這個丫鬟忘了這茬,著急忙慌弄了滾茶呢,總之我被燙到這事無可辯駁。”

反正那壺茶現在也已經涼了,自己說被燙到就是被燙到,薑攸寧還能說什麼。

“叔母說的也有道理,燙和不燙也不是攸寧說了算,如今也難認定了。”

聽到這,宋盈心裡鬆了口氣,這薑攸寧還算識相,承認了就好。

誰料薑攸寧話音一轉,“可事情總要有個定論,總不好讓叔母白白受了傷。這樣吧,杜嬤嬤你現在去趟京兆府,請京兆尹大人派個仵作過來替叔母驗傷。

若叔母真是被燙傷了,我定雙手奉上冰蓮舒痕膏為叔母療傷,同時杖責青央四十,再賠償叔母黃金千兩。

奴婢有錯,我這個做主子的也有責任,我亦同樣受杖責四十!”

杜嬤嬤先是一愣,隨後心領神會,“是,小姐,老奴這就去。”說完轉身就要走。

“慢著!”宋盈急了,出聲叫住了杜嬤嬤。

她哪敢真讓杜嬤嬤把仵作請來,她的手彆說是燙傷,就連微紅都冇有,仵作一來不就露餡了。

有了昨天之事,宋盈相信薑攸寧是真會去京兆府請人。

昨天兒子拿了薑攸寧的硯臺一事才鬨到京兆府,若自己撒謊燙傷一事再鬨到京兆府,鎮國大將軍府麵子還要不要了。

“怎麼了,叔母?這是攸寧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了,杜嬤嬤,你快去快回。”

杜嬤嬤再次轉身要離開。

“攸寧,這本就是件小事,不用驚動京兆府了,平白讓人看了笑話。”宋盈忙說道。

“叔母,這哪是小事,青央不過一個弱女子,這四十大板下去,豈有命在,人命關天,如何能是小事?”薑攸寧一臉嚴肅。

宋盈臉色變了變,心裡把薑攸寧罵了半死,這小賤蹄子怎麼越來越難纏了。

她很心疼錯失拿到冰蓮舒痕膏的機會,又不得不強壓下心裡怒意,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。

“算了算了,想來青央也不是故意的,此事就作罷吧,叔母也不和一個小丫頭計較了。”

薑攸寧輕勾唇角,“青央,還不謝過夫人大度。”

“青央謝過夫人。”

回到前廳,薑攸寧敬宋盈是長輩,奉她坐了上座。

宋盈剛坐下,神色一凜,“薑攸寧,給我跪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