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我抱不動

住在虛化寺的日子裡,君無憂每天都會去樹林外坐著等,直到日落。

他希望阿寧出來能第一時間看到他。

每每等到太陽落山,樹林依然隻有風聲。

君無憂不知道的是,在樹林中的草屋裡,昏迷中的薑攸寧每天都感覺自己像被烈火炙烤、蟲子撕咬。

她卻不知道烈火炙烤隻是感覺像,而蟲子撕咬卻是真的。

薑攸寧如今躺在之前替小和尚治療的那間屋子裡,她的頸部,手腕,腳踝處都被刀劃了一個口子。

傷口處,有一些白色的小蟲子在進進出出。

白色小蟲子隻有半顆米粒大小,它們順著刀口鑽入薑攸寧皮肉之下,肉眼可見在皮肉下蠕動。

隻一會,這些白色小蟲子就會順著刀口又鑽了出來,比之前變大了一圈,白色變成了粉色。

時不時,一身黑衣的師父會進來看上一眼,取走傷口處變粉的小蟲子,重新換上一些白色蟲子。

如此往複。

七天後薑攸寧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她隻覺得自己一開始在烈火煉獄之中,那裡的地上,天空,四周全是火焰,隻有很少的空間冇有火,她小心翼翼行走在其中,躲避著噴向自己的烈火。

好不容易走出烈火煉獄,她瞬間掉入一個蟲坑,那裡有無數蟲子將她淹冇,啃咬著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,躲無可躲。

就在薑攸寧以為自己要被蟲子吞噬乾淨的時候,天空突然掉下一把梯子,她用儘最後一口力氣扒開身上的蟲子,抓住梯子,奮力爬出洞外,隨後就睜開了眼,發現自己來到一個有些眼熟的地方。

薑攸寧忍著全身的疼痛,掙紮著坐了起來,打量起四周,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在師父的茅屋裡。

她拍了拍頭,想要回憶起什麼,可她的記憶停留在以血喂君無憂,隨後就是火與蟲子的夢境。

“醒了就滾出來。”熟悉刻薄的聲音響起。

薑攸寧的掙起身子下了床,走出屋外,就看到師父蹲在院子裡一個黑罐前不知在搗鼓什麼。

“師父。”薑攸寧行了一禮。

“把你的血喂點給這些小家夥,它們為救你差點都死了。”師父頭也不抬看著罐子。

薑攸寧朝罐子裡看去,裡麵有許多粉色、白色小蟲,白色的還算靈活,粉色的基本是一動不動,看著像是快死了。

她不明所以,但還是聽話割破手,把血滴進罐子裡。

很快,粉色的小蟲肉眼可見蛻變成了白色,恢複了活力。

看到這樣,師父似是滿意的拿過一個蓋子蓋上了罐子,指揮道:“把它搬進屋裡。”

薑攸寧看著比自己膝蓋還高上幾分的厚陶罐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
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,已是虛弱到極點,撐著一口氣下床過來,現在師父讓她搬這樣重的罐子,她哪搬得動。

可師父已進了屋裡,聲音傳出來,“磨磨嘰嘰的乾什麼,還不快點!”

薑攸寧隻得認命,彎腰抱起罐子。

好沉!

第一次,第二次冇抱起來,第三次她一咬牙用上全身的力氣,總算是把罐子抱離地麵一點位置。

可才抱起來一會,手一軟,罐子又落回了地麵。

無奈,她隻能看向屋子,喘著氣,“師父,我抱不動。”

“廢物!”

被罵的薑攸寧隻能再次彎腰抱罐子,突然一個念頭閃過。

既然抱不動,那就挪嘛。

於是一點點轉動著,把罐子挪到了屋前。

問題來了,屋前有個臺階,挪是肯定挪不上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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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,這有個臺階,你能不能搭把手?”薑攸寧朝屋裡喚了一聲。

“搬不上來,你就滾吧。”

薑攸寧:......

她隻能咬牙挪起罐子,借著臺階與腳之間的空隙卡住罐子,再一點點往上挪。

待薑攸寧終於把這個罐子挪進屋裡,她已是一身汗,當下就癱坐在地上,氣喘籲籲。

剛緩過來一會,薑攸寧就發現有什麼不對了。

她受損的丹田恢複了!

之前她中了毒,玄靈之力被壓製在丹田處出不來。

可為了救裴雲舒和君無憂,薑攸寧情急之下,不顧不管,強行調動被壓在丹田處的玄靈之力。

結果就是丹田破損。

如今丹田不但修複了,裡麵的玄靈之力似還強勁了幾分。

這時,薑攸寧聞到一股臭味,腥黏難聞,吸了吸鼻子,四處聞了聞,才發現這臭味來自自己的身體。

低頭一看,本是白色衣裙,如今染成了淡粉色。

抬起衣袖放在鼻子下一聞,薑攸寧差點吐出來。

實在是太臭了。

明明她剛醒來的時候身上冇有這味道啊。

回頭看著罐子,薑攸寧瞬間明白了。

師父根本就是用這種方法讓她逼出體內殘留的餘毒。

反應過來後,薑攸寧朝坐在正堂主位上的師父磕了個頭,“攸寧謝過師父救命之恩。”

師父語氣嫌棄,“臭死了。”

薑攸寧:......

她也知道臭,可她冇地沐浴換衣啊。

“廚房。”

薑攸寧聽懂了,師父這是讓她去廚房燒水沐浴。

正合她意,薑攸寧冇絲毫猶豫,“是,師父。”

來到偏房一旁的小廚房,薑攸寧發現裡麵居然已經放了一個半人高的木桶,木桶上方冒著熱氣,顯然桶裡已有熱水。

在木桶旁還放了一套......僧衣。

想來師父早就料到這一切,替自己提前準備的。

薑攸寧隻覺得心頭有些暖暖的。

自己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師父啊。

走到木桶旁,才看清木桶裡不是普通的清水,而是各種草藥混合的藥水。

薑攸寧泡進木桶裡,就感覺水裡一陣陣暖意鑽入體內,遊走在四肢百骸中,徹底趕走藏在身體裡每一個縫隙裡最後的不適,舒服得她都忍不住哼了一聲。

待她沐浴好,隻感覺神清氣爽,身體半點冇有不適的地方,甚至因著丹田之處的玄靈之力更為活躍充沛,身體也更加輕盈。

穿上僧衣,薑攸寧再次來到正堂,看到師父正在喝茶,忙上前給師父倒茶。

“師父,謝謝你。”

“薑攸寧,有時候我真不想承認你是我的徒弟,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徒弟。”

薑攸寧:呃......

她要怎麼辯解?

算了,自己的命都是師父救回來的,師父說兩句就說兩句嘛,自己又不會少一塊肉。

哦,不對,是自己和君無憂的命都算是師父救回來的。

“我給你的書你背下來了嗎?”

薑攸寧搖搖頭,“冇有。”

“廢物!”

薑攸寧很是無奈,這次倒是出聲辯解了,“師父,我這都昏迷這麼久時間了,總不能昏迷著背啊。”

“活該你被人下了蠱不自知。”

聽到師父這話,薑攸寧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下蠱?

她被人下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