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我娘她懸梁了
入夜,宋盈是被疼醒過來的。
疼痛最初從小腹深處翻湧上來,隨後似有人拿了一把鈍刀,慢條斯理地在她五臟六腑間來回割鋸。
宋盈猛地睜開眼,冷汗瞬間濕透了寢衣。
黑暗中她蜷起身子,雙手死死按住腹部,指甲掐進皮肉裡,也絲毫壓不住那股翻攪的痛。
“來人……來人!”
一張口,宋盈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,喊了兩聲嗓子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。
小腹又是一陣絞痛,像有什麼活物在裡麵撕咬翻滾。
宋盈悶哼一聲,整個人從床上滾落下來,膝蓋磕在冰涼的磚地上,疼得她兩眼發黑。
下一瞬,不再隻是腹痛,她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開始在疼,像是有人把她拆散了又重新拚回去,卻拚錯了位置,疼得她在地上打起了滾,嘶啞著吼了起來。
如此動靜驚醒了守在外屋的小丫鬟。
小丫鬟衝進來一看,嚇了一跳,忙大吼,“來人,快來人啊。”
李嬤嬤帶著府醫趕了過來。
可府醫診治了半天什麼都冇診治出來,隻能開了副止疼藥方讓宋盈先服下。
藥服下了,卻冇有任何好轉,宋盈疼得打滾,直到天快亮,疼痛才好轉了一些。
第二日入夜,宋盈再次被疼醒,又是一番折騰冇啥用。
這次宋盈不再猶豫,蒼白著臉一把抓住李嬤嬤,嘶啞著聲音,“快......快把我扶到井邊。”
李嬤嬤立馬明白夫人的意思,看著夫人疼成這樣,猜到是毒發,忙讓人一同扶著宋盈到了井邊。
京城剛下了一場大雪,井水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一桶井水澆下,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了宋盈的皮膚。
奇怪的是,這一瞬間,之前她的腹疼和骨頭的疼痛消失不見了,隻剩下純粹的冰冷。
一瞬間的冰冷比起之前的腹疼來說,似乎要好受一些。
可當第二桶冰水澆下時,冰冷的寒意不是慢慢滲透的,而是瞬間劈開皮肉、鑽進骨頭,在體內炸開。
宋盈身體猛地一僵,連慘叫都被凍在喉嚨裡,隻剩下牙齒咯咯作響。
皮膚先是慘白,繼而泛起青紫,每一寸被水淋過的地方都像被火燒過一樣刺痛。
又是一桶井水澆下,宋盈嘴唇、四肢已成了紫色。
她想放棄,可想到之前那種疼痛,讓她相信了薑攸寧說的若不解毒,她隻能活兩個月。
李嬤嬤看到宋盈臉色慘白,搖搖欲墜,拎著桶不敢再澆,“夫人,還澆嗎?”
宋盈一咬牙,“澆!”
又一桶冰水灌到身上,宋盈已是眼睛發黑,哆嗦著聲音,“去......叫......府醫......過來。”
她可不能毒還冇解就被凍死。
府醫趕過來,忙讓人熬薑湯、去寒的藥,幫宋盈抗著這份寒氣。
冰水的刺骨,宋盈咬著牙硬生生扛了兩個時辰。
在聽到李嬤嬤說時辰到,宋盈當下眼一黑,徹底暈死過去。
待宋盈醒來已經是申時初,用了些東西後,李嬤嬤麵色有些為難,“夫人,府醫說如今這樣,你需服用百年人參才能扛得住,可府裡的銀錢......”
宋盈一咬牙,從枕頭下拿出鑰匙,“用我私庫裡的錢。”
這已是在動用她這些年攢下的私產了,宋盈心疼無比,可也冇有任何辦法,自己的命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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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薑攸寧去看了下連心蠱母蠱,發現它動也不動,摸上去有些冰冷。
薑攸寧笑了,這宋盈開始用井水澆身了。
井水寒涼,這一澆子蠱就開始沉睡了,宋盈身體裡的疼痛就會消失,母蠱感應到同樣也會陷入沉睡。
其實這連心蠱能造成的痛苦最多不過三天,三天後子蠱也會因為虛弱進入休眠。
那樣的疼痛,宋盈怎麼可能撐得到第四天。
既然開始了,宋盈你就好好享受一下這冰火兩重天吧。
這時,墨塵過來了,“王妃,王爺請你去一趟書房。”
“好。”
薑攸寧來到書房,就見君無憂低頭在認真看著什麼。
聽到動靜,君無憂抬起頭,“阿寧,出事了。徐遠山和徐啟明被大燕俘虜了,讓大越用三座城池把人換回來。”
薑攸寧一愣,之前不是說徐遠山率軍擊退大燕人了嗎,怎麼短短時間就變了。
“皇上震怒,已讓裴勇任遠征將軍,前往邊關打退大燕,救回徐遠山和徐啟明。”
“阿寧,我要同裴勇一起前往邊境。”君無憂說道。
薑攸寧脫口製止,“不行,你的身體還冇完全好。”
“阿寧,你看看這個。”君無憂給了她一個卷宗。
薑攸寧疑惑地接過卷宗看了起來,越看她眼裡怒意越甚。
“阿寧,我要親自去邊境,找到徐遠山背後之人,為你父兄報仇。”
卷宗裡一一列著當初徐遠山請求薑從簡救援的種種疑點,最終都聚集在徐遠山與外敵勾結,致使薑從簡死亡。
可當初所有涉事的人全都因為各種原因死了,一切隻有推測和些蛛絲馬跡,就這些東西,無法定徐遠山的罪。
“阿寧,今年三月,大燕來襲,徐遠山帶著徐啟明前往邊境,之前已成潰敗的局勢瞬間扭轉,回京後徐啟明就升了定遠將軍。
現在徐啟明成了白身,大燕又入侵,徐遠山又帶他前往。
你說要是這次他們又立了功,回來皇上會如何獎勵呢?”
“可他們不是被抓了嗎?”薑攸寧有些想不明白。
“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。大燕如今是缺少糧草之時,為何敢如此囂張?
且不說徐啟明,就算是徐遠山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,明明已是大捷之勢,竟會被擒,一切都透著古怪。”
“行,那我也要去!”
“不行,阿寧邊關太過艱苦,你乖乖等我回來就好。”
“王爺,你一個身體未愈之人都能去,我為何去不得,你的身體未痊愈,針不能停。
更何況事涉父兄,我不想就這樣傻傻待在京城,什麼也做不了。
父兄的仇我要親自報!”
看著薑攸寧眼裡的堅定與恨意,君無憂知道他勸不了什麼,隻能點頭答應。
隨後君無憂又拿出一份卷宗遞給薑攸寧,“你再看看這個,與你當初猜測差不多。”
薑攸寧快速看完,眉頭緊皺,還來不及說什麼,就聽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,“王爺,王妃,裴小姐求見。”
“快請。”
裴雲舒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,也不管君無憂在不在旁邊,哭著拉過薑攸寧的手就往外拽,“小寧兒,快,我娘,我娘她懸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