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一顆冬瓜壓海棠
“承蒙靖王妃、裴小姐賞光,怠慢之處,還望海涵,”孟婉玲的聲音傳來,打斷了薑攸寧的思緒。
薑攸寧抬眼對上了孟婉玲的眼睛,孟婉玲還有些微紅的笑眼裡滿含怒意。
薑攸寧笑笑,“多謝昭華公主,今日府中宴會著實令人難忘,告辭。”
裴雲舒也接了一句,“放心吧,昭華公主,今日宴會我必會牢記於心。”
說完兩人再不看孟婉玲,離開了太傅府。
孟婉玲如何聽不出兩人這話裡話外的意思,更加論證了自己是被薑攸寧和裴雲舒害的。
若不是現在情況不允許,孟婉玲真想上前撕了這兩人。
可想到娘交代的話,孟婉玲隻能強壓下心底的怒意,看著兩人離開。
翌日,孟婉玲剛醒來,孟夫人就匆匆趕了過來,麵色黑沉。
孟婉玲心下一驚,“娘,出什麼事了?”
孟夫人把一張畫紙重重拍在了桌上,“你看這個!”
孟婉玲有些狐疑地拿起畫紙一看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畫紙不大,上麵畫著一幅畫。
畫中是一男一女,女的嬌弱,男的肥如豬,壓在女子身上。
彆人詩裡是“一樹梨花壓海棠”,這幅畫裡完全是一顆冬瓜壓海棠啊,還是個長勢最好最肥的大冬瓜。
畫裡兩人麵部隻是輪廓,冇有具體麵容,
畫中女子衣衫微落,似用雙手推拒男子,又似欲迎還拒,因著冇有麵容,讓人無法分辨。
多年以來,孟太傅是大越學子眼中文壇泰鬥,培養出了不少門生,經常有學子到府中探訪,看望恩師。
一些路途偏遠,身份低微的學子會被安排入住府中偏一些的客房。
雖說太傅府裡客房布置不能說每間完全一樣,可也大差不差。
隻要住過太傅府普通客房的人,就能一眼認出畫中的床榻、床幔及周遭擺設正是太傅府中客房。
彆人說不得還得反應一會,孟婉玲和孟夫人可是一眼就看出畫的正是昨天府裡發生的事情。
上麵的男女雖冇麵容,可那衣著,姿勢正是孟婉玲和劉時宏。
孟婉玲看著這幅畫,身子抖如篩糠,“娘,這是誰畫的?”
孟夫人搖搖頭,“我也不知,隻知道大清早京城許多人手裡都有了這些畫。”
孟婉玲註意到了關鍵詞:這些。
這些就意味著畫不止這一幅。
這麼長的時間過去,全京城應該是人人都看過了,想把畫收回來都不可能了。
“娘,這......我.....名聲......”孟婉玲已是語無倫次,眼淚大滴大滴落下。
若冇昨天之事,對大家來說也就是一幅普通的畫,看看就過了,畢竟畫上也冇畫清人臉,可以套用在任何人身上。
可有了昨天之事,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,這幅畫一出現,自會加劇流言的流出。
孟夫人知道孟婉玲的意思,寬慰道:“婉玲,冇事,畫上之人冇有臉,誰也不能說這畫的是誰。”
隨後孟夫人湊近孟婉玲小聲說道:“劉時宏已經廢了,我一早就安排把人送回老家,誰都無法憑這畫說什麼。”
這也是孟夫人安慰她自己的說辭。
世間之事,哪會如此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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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短短半日,京城上到八十老人,下到幾歲孩子都從家人、朋友、父母耳裡聽到一嘴閒話。
都傳言畫中之人是剛晉升的昭華公主和家中表哥劉時宏。
京城認識劉時宏的人不少,對他的身材自是了解,與畫中人剛好能對上。
加上一些住過太傅府的學子,下意識分析這幅畫的環境,推測事情的真實性。
那些被孟夫人警告禁言的夫人中難免有嘴不嚴者,之前本不想說,可一看到這幅畫,忍不住嘀咕了幾聲,雖冇說全,也足夠讓人聯想到實情了。
幾方消息串連在一起,這幅畫中的無臉人,被所有看過畫的人自動填補上了人臉。
一時間之昭華公主與府裡表少爺偷偷私會被人發現傳得愈演愈烈。
當然版本各不相同,充分滿足了京城百姓們茶餘飯後多了無數談資。
明麵上誰也不敢直接點名道姓,對方可是公主,背後是太傅府,都怕給自己惹上麻煩。
可也正是如此,畫上人無臉,孟家哪怕知道了,也隻能打落牙往肚裡咽。
冇有動靜就等於不承認,謠言總歸是謠言,總有散的一天。
可若真計較了,那不就坐實了畫中之人是孟婉玲。
雖說孟夫人拚命想壓著這事,不讓孟太傅和夫君發現。
可今日當值時,同僚奇怪的眼神讓孟侍郎很是奇怪。
直到要好的同僚偷偷把畫拿給他看,又說了世間謠言,孟侍郎才知道事情真相,當下急得回了府,找到孟太傅說起此事。
孟侍郎憤怒不已,“父親,這是有人嫉妒我與婉玲受了皇上重視,出這陰招構陷婉玲,毀我太傅府名聲。
父親,你定要查出背後之人,還婉玲和太傅府清白啊。”
孟太傅看著兒子拿來的畫,聽著兒子講述的一切,眼睛漸漸眯了起來。
他不像兒子這麼急躁中,看向下人,“去把大夫人、公主還有借宿在府中的表少爺叫來。”
“是。”
聽到孟太傅召喚,正與母親商量對策的孟婉玲白了臉,“娘,祖父會不會知道這事了?”
昨天的事她與孟夫人都在暗中行事,最後全壓下來,孟太傅他們都不知道。
“彆急,先過去看看,有什麼再說。
彆忘了你現在是公主,就算有什麼,你祖父也不會拿你怎麼辦,更何況你本就是被人陷害的。”孟夫人比女兒沉穩一些。
看到母親如此,孟婉玲一顆心稍微定了些。
等兩人到了孟太傅院中,就見孟太傅沉著臉看著兩人,孟侍郎一臉陰沉不定。
之前下人奉命要帶劉時宏過來,才知道劉時宏一大早就離開了府裡。
下人彙報,劉時宏走時還在昏迷著,下半身全是血,是夫人安排府裡的人強行把他送走的。
至此,孟太傅還有什麼不清楚的。
他是真冇想到自己這個兒媳、孫女敢瞞著他,在府裡辦宴會時搞出這麼大的動靜。
“跪下!”孟太傅厲聲道。
孟夫人和孟婉玲下意識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。
孟太傅把手裡畫扔向兩人,怒罵道:“看看你們乾的好事,我太傅府的臉全被你們丟光了!你們到底做了什麼,給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