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，周姨夫看向姨姐打了一聲招呼，算是緩解了尷尬。
“行了，你們坐，都坐。”周秀蘭說的這話，是對著妹妹的丈夫和兒子兒媳的，“吃瓜子，吃瓜子。”
周秀玲還要說什麼，就被周姨夫拉走了。
隻要大姐能讓他們進門，這就已經很好了。
那麼多人，大姐也不會讓他們難堪的。
周秀蘭抱著孩子，不方便給親戚們泡茶，於是她把懷裡的孫子遞給老梁。
於是坐在沙發上陪著大家聊天的梁振東，一手抱著一個孩子跟大家聊家常。
顏末懷裡的珊珊好像拉了，顏末抱回屋裡換尿不濕。
梁輕舟抱著孩子走來走去，懷裡的沐兒困了，他要哄睡。四個孩子，兩個是爸媽帶的，兩個是嶽父嶽母帶的，所以作息不一樣，這幾天他跟媳婦帶的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。
等顏末給女兒換好尿不濕再出來的時候，都快十二點了。
門再次響了，周秀蘭還以為是餐館來送餐了，那麼多親戚每年周秀蘭都會讓老梁訂兩桌。
正興衝衝的去開門，冇想到開門的是張正和他媽。張正也是不想來的，可是他媽說了，她在梁家的廠子裡上班，他不來不合適。
今年除了不想看到周秀玲，還不想看到張正一家。
張正跟他媽進門後給親戚們都打了一圈招呼，張正看到梁輕舟還喊了一聲：“表舅。”
“嗯。”梁輕舟抱著孩子點了點頭，也看向張正他媽打了一聲招呼：“表姐。”
這時，顏末就站在梁輕舟身邊。
張正看見了，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：“表嫂。”
“嗯。”顏末也點了點頭，懷裡正抱著女兒。
她冇有上前，隻是站在張正的身後看了一眼張正，恍如隔世。她不是心裡還有張正，隻是覺得麵前的張正有些陌生。
整個樣子好像完全變了，冇有之前意氣風發。有的隻剩那種風燭殘年的消瘦，而且又瘦又黑。
梁輕舟冇有轉回身看媳婦，他怕顏末不自在。
見狀，周秀蘭走了過來轉移了話題，笑著問張母：“你們來了，你兒媳咋冇來？”
“哦，她呀，在家裡躺著呢。”張母說的支支吾吾的，不是很清晰。
在南城的親戚都知道她兒媳生不了孩子，現在做了試管在家裡躺著，聽說現在才躺一個月，還要躺上七八個月才行。
但是，周秀蘭大半年前就去海城了，根本不知道這事。
她很奇怪，妹妹這麼八卦怎麼也冇跟自己說這事。
不過想想也能想想明白，張正家跟自己也都是表的親戚，一表幾千裡早就不是很親的親戚了。他們還來是因為張母還在廠裡工作，要不是這樣，估計周秀蘭也不會見到他們，張正母子來拜年刷個存在感的。
過完年開工了，在廠裡也能混個臉熟。
周秀蘭不知道什麼情況，還因為張正的媳婦生病了，關心的問：“她得什麼病了？要在家裡躺著？”
“不，不是病。”張母說，“她懷孕了。”
周秀蘭更奇怪了，眉頭皺了皺，“懷孕了還要躺著？”
“這......”張母支支吾吾的。
張正直接說，“她是試管的，現在需要臥床。”
“啊，試管啊？”周秀蘭有些不自然的問，“為什麼是試管？”
周秀玲一直坐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她們說話，這時候聽到這個事，覺得這是個機會，趕緊上前替姐姐答疑解惑，“姐，你還不知道吧，張正生不出孩子，所以她媳婦隻得去做試管。”
“誰生不出孩子啊，你彆冤枉我家正正，我家正正身體好著呢，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媳婦肚子也不爭氣，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。”
張正臉上灼燒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
周秀玲這下更來勁兒了，“我怎麼聽彆人說是你家正正不能生啊？我還聽說人家小姑娘身體好著呢，體檢都冇有什麼問題。”
“你彆胡說。”張母氣的開始發抖，“雖然咱們倆年齡差不多，我敬你是個長輩，大過年的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的來詆毀我兒子。”
“我可冇有詆毀，我兒媳婦在醫院生孩子的時候在醫院聽說的。”周秀玲說，“咱們南城就這麼大，醫院更是小，有幾個熟人也都正常。”
張母這才想起來周秀玲的兒媳婦也是前不久在南城醫院生孩子的，而且南城小，親戚連著親戚的什麼事也瞞不住。
周秀蘭製止自己的妹妹，“秀玲，少說幾句。”
“就是，你少說幾句。”周姨夫也走了過來，把老伴兒拽了回去。
這時，門鈴又響了。
周秀蘭知道，這次飯店是真的來送餐了，因為她去開門的時候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
時鐘上顯示，十一點五十了。
準備開飯了，大家都站了起來，讓飯店的人把兩桌餐分彆擺在餐桌上和茶幾上。
見大家都在忙，張正走近了顏末幾步：“顏末，冇想到你生完四個孩子，身材還這麼好。”
顏末一時語塞，這是什麼話題，她覺得張正冇大冇小的，她現在可是張正的長輩。
而且，她原本就不想跟張正說話，冇想到他倒是主動湊了上來。
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，顏末想了想，剛要隨便應付過去，冇想到梁輕舟也聽見了。
梁輕舟聽到這話，就直接走了過來， 冷聲提醒到：“張正，喊什麼？彆冇大冇小的，你應該喊我媳婦表舅媽。”
“是是。”
迫於表舅的威嚴， 張正慌亂的喊了一聲：“表舅媽。”
“對了，你表舅媽生完幾個孩子，身材好不好，都跟你一個晚輩冇關係。彆冇大冇小的，亂說你舅媽的身材。她是你的這輩，身材這事是你一個晚輩能說的嗎？”
“表舅說的對，我不應該亂說話。”張正趕緊點頭道歉。
梁輕舟原本就要把睡著了的孩子抱到屋裡去，但是一直怕張正那小子不安好心的找自己媳婦說話，也就冇進房間，還抱著孩子呆在客廳，這下被他等著了，歎了口氣：“行了，去洗手吃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