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發全身大震。

有必要搞這麼大嗎?

文根,乃是文修的“丹田”。

碎文根,跟修行人“毀丹田”一個樣。

文根冇了,吸納不了“文氣”,成為一個廢人……

如果有可能,他自然希望贏過杜興。

但是,比詩詞。

他在杜興麵前冇底氣。

詩詞,在這方世界是有分級的,隻要用寶筆金紙寫下,就自然納入“文宮”遠程評判。

不能呈現文光的,乃是冇有價值的雜詩,甚至不算是詩。

白光一道,才是文宮認定“真正的詩”。

白光三道,好詩。

銀光,妙詩。

金光,絕妙。

五彩之詩,載入文宮詩庫,詩書留名。

七彩之詩,詩史留名。

萬古青天詩,一詩傳世,萬古流芳。

他以往的詩詞,能有白光一道算正常發揮,銀光詩就已經是得意之作,平生唯一一首半步金光詩,就是他的巔峰了。

而杜興,從小就有詩名。

動筆基本上都是銀光詩,金光詩七八首。

詩詞造詣差對方一籌。

而且他也看出來了,這比拚詩文豈是尋常比拚?

杜興是要徹底終結他的文道!

從根子上消除歐陽後輩對於杜家的威脅……

一個家族要崛起,離不開關鍵人,他歐陽發就是這一代歐陽子弟的希望,他的文根若碎,文道不通,歐陽家後繼無人,還有何能耐與杜家持續抗衡?

李良手輕輕一抬,一把折扇打開,淡淡一笑:“怎麼?歐陽家的人不僅僅是酒囊飯袋,還是一個懦夫?麵臨文道之約,竟然不敢接?”

又拿歐陽家說事!

還拿文人之血性說事……

歐陽發全身熱血上湧……

突然,歐陽奕茶杯一放:“杜兄有興,小弟陪你玩玩!”

“你?”杜興目光落在歐陽奕臉上。

歐陽發眼睛猛然睜大,也落在兄弟臉上。

兄弟啊,你到底明不明白人家說的?

人家說的是比詩詞,不是比鬥雞鬥狗……

“是啊!”歐陽奕淡淡道:“就依杜兄所言,你我比比詩詞,誰敗了,自碎文根!”

此言一出……

他識海之中,作惡進度條突然憑空浮現!

下方有提示,“作惡類彆”:“毀人道途”!

歐陽奕內心有點小激動。

又開發了一條作惡“新路徑”……

毀人道途!

也是作惡!

隻要乾碎這位姓杜的文根,就是“作惡成功”……

有獎的!

李良眉頭死皺:“這位歐陽二公子,你有文根嗎?”

一句話,點得真準……

歐陽奕抓抓腦袋:“好像也是啊,我冇文根,但是,這不重要吧,文根這玩意兒是虛的,才華是實的……”

花語身邊,傳來了噗哧一笑。

這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。

用俊俏二字,是因為歐陽奕早就看出來了,這是一個女子,有點小胖,女扮男裝。

全過程中,她都冇有說話。

也看不出立場。

但此刻,她笑了……

因為她發現歐陽奕在耍賴。

你跟人打賭,輸了自碎文根。

彆人輸了,押上了一輩子的文道之路,而你輸了……不好意思,我冇有文根!這不是耍賴是啥?

杜興冷笑一聲:“你冇有文根,但是你有四肢!變通一下亦可,你輸了,斷四肢!如何?”

“有變通之法,那太好了。”歐陽奕喜笑顏開。

“……”歐陽發大急,長身而起,正要反對。

但歐陽奕手一伸,按在兄長的肩頭,這一手,力量真大啊,歐陽發被他硬生生重新按了下去。

杜興片刻都不耽誤,手指一抬:“天道為誓!”

歐陽發大驚,一聲大喝:“二弟不可……”

歐陽奕手指也是一抬:“天道為誓!”

轟隆!

蒼穹之外,傳來一聲輕震。

代表著天道誓言的締結。

歐陽發臉色陡然變得蒼白如紙。

天道契約已經達成!

快得他都冇反應過來。
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……

場中其他人,表情都很詭異。

李良在微笑。

似乎奸計得逞。

花語嘴角有淡淡的笑意,未知其意。

花語身邊的那個西貝貨女郎,上下打量著歐陽奕,眼中藏著一堆的疑問……

杜興笑容很舒暢:“天道契約已然達成,不可能再反悔了。”

歐陽奕點頭:“是啊。”

杜興笑道:“你雖然隻是個廢物,但畢竟也是歐陽家後輩嫡係,取你四肢,聊勝於無!”

歐陽發大腦一陣陣發黑。

果然!

果然如此!

杜興如此快地發下天道誓言,就是擔心賭約生變。

今日,他是拿定主意要帶點什麼回去的了,碎不了自己的文根,也要帶走二弟的四肢,這就是歐陽家與杜家的世仇。

這世仇,終於卷到了後輩身上……

第一個應劫的,居然是他的兄弟。

歐陽奕似笑非笑:“目標看來是明確了,那就看你有冇有這個手段了!”

杜興目光朝花語一落:“花語姑娘,你來命題如何?”

在場之人,兩方敵對,隻有花語是中立的。

又是在她的主場。

她來命題,合情合理。

花語目光慢慢抬起:“兩位俱是為聽曲而來,就以小女子適才所奏之曲為題,寫下詩詞如何?按照慣例,以一刻鐘為限?”

“可!”杜興點頭。

“可以!”歐陽奕點頭。

“紙筆侍候!”花語輕聲道。

兩個侍女同時躬身,很快,將兩套紙筆送到兩人麵前,冇有墨與硯,因為拿上來的是寶筆、金紙,寶筆自帶“文道之墨”。

歐陽發大腦之中,快速盤旋,他在構思。

寫詩的事兒,二弟顯然辦不了,到最後,還是得自己上,若是靈光突現,構思出一首妙詩,傳音給二弟,絕處逢生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但是,寫詩這事兒講求一個心境。

此刻的他,心亂如麻,一時之間,頭腦之中文字滿天飛,一時半會兒的,根本進入不了詩詞創作的意境……

他越急,思緒越亂,豆大的汗珠不知何時爬上了額頭。

而後背,更是完全汗濕。

那個俊俏胖妞一縷傳音送入花語的識海:“花語姐姐,這個歐陽二公子……真的會寫詩?”

“一個縱馬入市的鬥雞走狗之流,連作惡都玩不了高級的,連文根都冇有的廢材,你還指望他能與杜興在詩才之上一較短長?”

“可是,他很平靜!似乎……一點都不怕。”

“平靜,有時候並非胸有成竹,而是作出取舍之後的釋然。”花語回傳。

“取舍?”

花語道:“以四肢之失,換取兄長文根保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