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穿空而下。

落在五丈原。

身周全是鮮花怒放。

入目是慢慢沉下西山的夕陽。

四周再無第三人。

“這樣的地方,三錢銀子一畝!還真是撿漏了。”傾城公主長長吐口氣:“要不要轉手賣出去,狠狠賺上一筆?初步估計,我覺得有可能賺十萬兩。”

京城人太多,人多地就少。

所以京郊的土地特彆值錢。

三錢銀子一畝是皇朝規定的最低價,針對的是什麼用途都派不上的荒山石林。

但現在的五丈原,又哪是什麼荒山石林?

土地肥沃,有水,隻要簡單改造,就是萬畝良田。

良田的價格,可就不是三錢銀子一畝了,至少也得兩、三兩銀子一畝。

轉個手,價格翻十倍。

可不就賺翻了嗎?

“賺十萬兩銀子你就滿足了?”歐陽奕斜目視之。

“賺十萬兩,你還不滿足?”傾城好吃驚。

“有些事情莫要如此急功近利,你以後會知道,賺錢其實是最簡單的事,等你錢多了,你也會知道,錢其實就是個數字。”歐陽奕輕輕一笑。

“錢多了,錢是個數字……說得真有道理,但為什麼我覺得你這幅囂張的嘴臉有點欠揍?”傾城公主也是無語了:“說說吧,這塊地,你究竟打算怎麼把它變成你說的數字?”

歐陽奕湊近了些。

傾城公主以為他是要貼耳朵說話呢。

耳朵豎起來了。

但是,歐陽奕在她身上吸了口氣:“挺香的,你噴香水了?”

湊到她耳邊嗅。

還如此輕薄。

傾城公主白他一眼:“提醒一下下啊……調戲公主殿下,也是一樁罪名。”

“冤枉啊,這真不是調戲,我很正經地問問題,你噴香水了嗎?”

“噴了!怎麼地?”

“香水貴嗎?”

“死貴!”

“貴到什麼程度?”

傾城公主手輕輕一抬,掏出一隻小瓶子。

白玉為瓶,三寸高,瓶身不過兩根。

“這是‘天香門’取妖族香精煉製的‘十裡香’,就這一小瓶,百兩銀子。”

歐陽奕接過這隻小瓶子,打開,香氣瞬間蓋過了四周的花香,他深吸一口,臉上有興奮之色……

“裡麵香水都不多了,你全吸完了……”傾城公主趕緊搶過去,在自己衣服上灑下幾滴,然後重新塞上。

耳邊傳來歐陽奕的聲音:“我們就地取材,先用這漫山遍野的鳶尾花,做成香水怎麼樣?”

傾城好吃驚:“做香水?”

“是啊,五丈原上,天然就是一座大花園,這鳶尾花,也恰好是做香水極好的材料。”

“不可能吧?”傾城眉頭皺起:“當前市麵上的香水,全都是修行道上的產物,要麼是取妖族香精煉製,要麼是取海上龍涎香煉製,從來冇聽說花朵兒還能製作香水……哦,我好像聽花語說過,花朵兒花開有香,花乾就冇香了,以鮮花製作香水,也有人乾過,但是,那最終是爛花的酸臭味,根本就不香。”

“這裡麵是有技巧的!”歐陽奕道:“彆人做不了,我可以!”

“怎麼做?”傾城眼睛悄悄地亮。

“這樣,你回去之後作些準備……”歐陽奕作出了安排。

傾城怔怔地看著他。

“怎麼?這些準備工作有問題?”

“不是!真不是……”傾城眼睛輕輕眨一眨:“我隻是在想,要不要再信你一回。”

歐陽奕橫她一眼:“縱觀我們之間所有交集,我說過的話,可有一次冇兌現?”

傾城手一抬:“青兒,出來!”

無聲無息間,一個青衣女子憑空出現。

此女,黑巾蒙麵,胸高體長,兩隻眼睛極為靈動。

突然出現,歐陽奕完全不知道她從哪裡出來的,他甚至壓根兒就不知道,他與她身邊,竟然還有這樣一位女子。

“殿下!”青衣女青兒鞠躬。

“他說的那些東西,都記下了?”傾城道。

“記下了!”

“立即回去辦,明日清晨,帶到這裡來!”

青兒目光閃動:“殿下不回府麼?”

“今日本宮就不回了。”

“殿下千金之體,奴婢不在殿下身邊……”

“去去!”傾城揮揮手:“本宮是道心極致,半步都踩到道花了,你真以為這皇城腳下還有人能對我不利不成?快去。”

“是!”青兒目光朝歐陽奕掃了一眼,鞠躬。

腰一躬,人已原地消失。

這回,歐陽奕的慧眼,大致看清了……

看清了她消散的詭異。

她整個人,就如同在空氣中直接消散。

歐陽奕長長吐口氣:“太嚇人了。”

“嚇人?”

“你隨身帶著這樣一位超級高手啊?幸好我冇真的調戲你,否則,我爹的腦袋瓜子能不能在脖子上呆安穩,實在有大大的懸念。”

傾城噗哧笑了:“現在冇事了,她走了!”

“啥意思?現在可以調戲了?”

傾城白他:“你呀……我覺得你先前一句感慨很有道理,你再這麼肆無忌憚的,你爹的腦袋實有懸念……”

身形一起,上了前麵一座山坡,山坡之上,幾塊大石頭。

大石頭後麵,是一座天然的山洞。

傾城深深吸口氣,將內心的一點雜念驅散。

她也不知道為什麼,跟他一起的時候,她不希望青兒跟著。

為什麼呢?

她做公主做得太久了。

跟任何人打交道,人家麵對的始終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,怎麼可能放得開?

她不喜歡這樣的公主殿下。

她喜歡自由自在。

所以,她結交花語。

花語不知道她的公主身份,在她麵前放得開。

除了花語之外,還有一個人在她麵前也放得開,那就是他,歐陽奕。

他的放得開,跟花語還不同。

花語是不知道她的身份,所以放得開。

而他卻是知道她的身份的。

知道她身份,還能放得這麼開的人,當世之中,隻有他一個!

她不希望青兒的存在,破壞了這份難得的人生體驗感……

但青兒真走了。

夕陽也沉下去了。

傾城心頭慢慢有了異樣的感覺。

真的要跟他在這野外住一宿嗎?

她的目光一起,盯著那片叢林……

叢林之中,歐陽奕躡手躡腳地走到一棵樹後,樹的另一邊,有一隻兔子……

兔子一驚,猛地彈起。

歐陽奕身子一轉,手一伸,在兔子彈起的瞬間,抓住。

他的身法未必很快,他出手其實也未必很快,但是,他算得太準了,兔子的反應,全都在計算之中,叢林捉野兔,手到擒來。

野兔到手,他拿出一把刀子,開膛破肚,拿到溪水中洗乾淨,灑上鹽巴,生起了火,很快,香味就鑽入了傾城的鼻中。